包到手掌,只露出五根纤细的手指。
薛宁手指滑动,碰到她温凉的指尖,忽似被火灼烧,迅速缩回了手。
昨夜她不止用血击退了六根不净木的根须,还在他身上涂满了她的血,想也知道,如果没有受伤,哪里来的那么多血呢
所以她是直接划伤手臂放血来救他。
如果她没有顺手偷走三毒业果,如果三毒业果没有救回他一命,那她昨夜和自己跳入树洞,结局不是死在六根不净木的根须下,就是被阿音驱使的傀儡杀死。
她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如果他再不识好歹,未免也太过令人寒心。
薛宁闭了闭眼,疲倦地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怎么,”平秀笑着打断他,“要以身相许啊”
薛宁不接她的调笑之语,严肃而认真地说道“欠你一命,我会还给你。”
平秀脸色的笑容消失了,她皱起眉头,深深盯着薛宁的面庞瞧了一会。
“你喜欢和所有人都算得这样清清楚楚,泾渭分明吗”
“因为天元道宗养大了你,教你修行,所以你要为修文院卖命,为此百死不惜。因为你师娘对你好,所以你要保护好她的女儿。因为宗主对你怀有期许,所以为了不叫他失望,你就算走旁门左道,也要强行突破修为,好在十宗大比上给他争脸”
薛宁万没料到平秀会忽然说出这么一番长篇大论,且字字句句都犀利如刀,仿佛划破了他这身皮囊,精准无误地击打在他心坎上。
平秀不给他留喘息之机,继续道“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但凡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欠了人家的,为此惶恐不安,不知该怎样报答,不知该报答多少才够”
“唯恐付出得不够多,有一天就连这一点点唯一的好也消失不见。”
“你怕背负这种亏欠感,你总觉得自己还不起,是吗”
“薛寒朝,你听好了,”平秀一口气说到这里,忍不住冷笑出声,“我这人行事追求自在无拘,凡事但求一个我乐意。我乐意救你,所以我这回救了你。”
“如果我一开始就想找你讨要什么,那我根本不会去救你。”
薛宁张了张口,哑然无语。
“你若是见我耍戏姚少游,不惜出卖美色,利用他探听监药长老的私库所在,便认定我是那等汲汲营营之人,那你就看错了我。”
平秀傲然道“我虽不是什么多高尚的人,但也知晓对待君子,当以君子之道待之;对待小人,当以小人之道治之。”
“我救你,是因为你有值得我救的地方,仅此而已。”
薛宁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样的人有哪里值得你救”
平秀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狗子看来是没有得救了。
他到底是如何养成这种矜高自负,又自卑到尘埃里的性情
平秀觉得她真的当不了薛宁的人生导师,毕竟她自己也没活明白呢。
她收拾好药碗,起身朝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我仔细想了会,可能是因为你这张脸勉强还值得我救一救吧。”
“修为没了,可以从头再练。你好好修炼,好生养颜驻容,指不定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你日后若再落难,我兴许还愿意多救你两回呢。”
薛宁被平秀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不知不觉地抬手摸了摸脸。
她救他是因为看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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