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子像是涨了气一样疯胀。他的脸憋得紫红,喉头肿起,一丝声儿都发不出来。
他的肚子胀得比怀胎九月的妇人还要大,眨眼之间,胀到极致,嘭的一声闷响,炸裂开来,撕破衣裳。
青白色的虫卵流水似地从他肚子里流出来,流到地上,虫卵破壳,无数棋子大小的黑蜘蛛爬出来,爬到青年公子的尸体上,啃食他的血肉。
那场面太过血腥,平秀转过头不敢再看,眼角瞥到薛娘子走过来抱起小奶狗,款摆柳腰,朝天井下的血泊走去。
“宁儿,这是大补之物,来啊,你也吃一点。”
小奶狗发出抗拒挣扎的声音。
“我叫你吃听到没有”
“张嘴”
平秀双手捂着耳朵,听着妇人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毒的话语,只觉全身发冷,头皮发麻。
她听到小奶狗发出濒死般的呜咽,终于忍不住把双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捂着眼睛,朝站在天井里的薛娘子冲过去,口中发出威武鼓气的呼喝声。
她撞到薛娘子的身体,穿了过去。
薛娘子被这一撞,像是一幅风化的美人图,化为斑斓色彩飘入风中,整个梦境终于开始扭曲坍塌。
平秀回头,看到小奶狗蹲在血泊里,正用那双异色双眸冷漠地望着她。
平秀终于被甩出了梦境。
回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就像在虚空中漂浮许久,终于脚踏实地。
平秀手忙脚乱地从薛宁身上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
薛宁没有戴眼罩,她可以看到他紧闭着双眼,眼球不安地转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困在梦魇中出不来。
平秀一时心绪复杂。
她本来就和薛宁八字不合,又因为那些梦,更是难以对此人生出好感。可此时此刻,她又忍不住觉得他可怜。
如果那真是他小时候过的日子,那他没疯还真是坚强。
平秀定了定神,整理好心绪,膝行移到薛宁身旁,想先把他手里那块古怪的镜片拿下来,或许能帮他脱离梦魇。
因为上次的教训,这回她学乖了,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找了把镊子,掰开薛宁血肉模糊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把镜片夹出来。
她觉得这镜片像是什么法器的残片,隐约从上头感到一丝阴邪的气息。
天元道宗是名门正派,肯定不会给门内弟子这样的东西,那么这镜片,也许是薛宁生母留给他的遗物
平秀正低头观察铜镜残片,忽然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上。
她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坐席上,磕得她痛呼一声。
薛宁翻身跨坐在她身上,一手将她左手按在地上,一手箍住她右腕,用力一捏,她右手脱力,镊子和镜片铛然坠地。
薛宁那只赤红的眸子红得好似要流出血来,平秀隐约觉得他状态不正常,看着好像要发疯。
薛宁探手拢住少女纤细的脖颈,生着薄茧的拇指抵在她颈间大动脉上轻轻摩挲,哑声问“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平秀怒道“薛宁,你清醒一”
少年忽然撤开手,俯下身,嘴唇寻到少女颈间,轻轻碰了一下,而后张口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肌肤,渗出鲜血。那血腥味中带着一丝诱人癫狂的甘甜,少年蓦地凶性大发,探出舌尖舔舐伤口,而后重重一吮。
平秀惨叫,掌心汇聚灵力,一掌拂向薛宁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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