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没有一丝声音、不存在任何画面的梦他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睡得很沉,沉的仿佛已经许久都没有睡过。
一觉醒来时,倒是没有觉得很清醒, 反而有着一种宿醉之后的昏沉,一时之间, 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啊这是在
苏舟迟钝地眨了眨眼,黑色的呆毛七乱八翘, 他撑着床半坐起来, 迷惑地看着并不熟悉的落地大窗, 窗外的天色正值黑沉,看起来应该是黄昏收尾
啊,想起来了。
苏舟一个激灵,立马翻床而下,他匆匆踩上拖鞋, 便立马往外跑,木门刚被推开,便能听到自不远处传来的依稀杂乱声。这栋房子是雷蒙当年为了休假准备的,是一栋只有一层、房屋占地约二百平方米、加上院落约六百平方米的小别墅。苏舟推开卧室门,急不可耐地在光线昏暗的长廊里迈开步伐,他看到了自前方的拐角处透出的光亮, 那是源自于现代科技的亮敞。
嗒。
嗒。
嗒。
嗒嗒。
明明不过是长不足十米的小长廊而已,苏舟却觉得他奔跑的脚步慢到不可思议他真的是在跑而不是在走吧难以形容的急切充盈在苏舟的心间,他突然很想他需要一个拥抱, 他想要听到更为嘈杂的声音,他想要站在光明之下,他的鼻尖似乎能嗅到饭菜的芬香,他的耳蜗里正接收着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这样的说话声让苏舟忽然停住了、继而放轻了他的脚步。
苏舟踩掉了拖鞋, 赤脚站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他紧紧地贴着墙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向着客厅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距客厅越来越近,所听到的说话声,也从模糊变至逐渐清晰。
是中文。
这是大脑所做出的第一个判断。
然后苏舟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了舅舅的声音,他似乎与电话那端的人发生了争执。
“我知道,但是”
“苏舟很好他没有问题你”
“他不想发微博很奇怪吗他之前不是也有好几个月不发动态”
“苏舟没有问题,我也没有问题,现在只是”
“好吧,让我们直接点,他的叛逆期到了,对,他的叛逆期到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苏舟一直优秀的、让人安心的过分吗迟来的叛逆期算什么总比曾经的安吉洛比安奇好吧抱歉,我并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
“不,我说了,我这边”
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陈清凡的声音忽然就忍无可忍地大了起来。
“如果连这种情况也处理不了难道国乒队是少了我和苏舟就完全运转不下去的一支队伍吗年终巡回赛后本就有一周的假期,然后再是春节假前的小集训接下来就是放假过年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吧教练组难道连其他人的训练菜单都处理不好吗我难道不清楚吗直到明年的二月底三月初,国际上不存在任何的、官方的、正式的乒乓球赛事”
这之后,陈清凡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大概是电话的那端一直在喋喋不休。
墙壁的另一个名字大概就叫拐杖吧靠在厚实的墙壁上,苏舟缓慢地眨着眼睛,忽然就觉得头顶的天花板好高好高。
隔着一堵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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