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家里,才好照顾家中的女人和小孩。张隋是跟沈书到了嘉兴的,给穆华林的信乃是张隋送去,纪逐鸢发现张隋离队后,沈书原没有告诉他,只说张隋被派去隆平照料家事。如今沈书连更机密的事都已经同纪逐鸢说了,便没有必要再朝他隐瞒张隋的去向。张隋派来送信的这只信鹞,接近尾部的羽翅上有一绺醒目的白毛,乃是沈书从隆平带到了嘉兴的,算上时间,张隋如果放出信鹞就立刻启程回应天,这时应该都已经到了。
“也可能他即刻动身北上大都了。”纪逐鸢说。
沈书点头道“也有可能,但我们不能把张隋算在内。大都这一趟,只有你我。”
“我一个人足够。”纪逐鸢霸道地说。
沈书不禁乐了。
“不是”纪逐鸢拧起眉。
“是,你最厉害。”沈书连连点头,拿纪逐鸢没有办法。船上还有时日,他不想接下去的日子不好过,眼下是在海上,每天来来去去见到的就是那几个人,可以说纪逐鸢是沈书见得最多的人。他还从来没有同纪逐鸢每天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无论是小时候纪逐鸢来家里念书,还是纪逐鸢带他入伍盐军,便是在应天安顿下来,两人也是一文一武,除了晚上吃饭睡觉能碰上面,白天都是各忙各的。
看得出来纪逐鸢这几天的心情很好,连林丕都察觉了,放下茶碗便指了指纪逐鸢,询问地看沈书。
“哥,你把碗筷收出去,再煮一壶茶进来。”沈书向来是肆无忌惮地使唤纪逐鸢。
“好歹是个千户,你也别太过了,这些事随便叫个下人进来做。”林丕看不懂这两兄弟,有时候看起来沈书挺怕他哥,什么都听纪逐鸢的,而在生活小节上,纪逐鸢却丝毫没有武官的架子,倒像是沈书家里的长随,什么都听他的。
“你不是有话要说”沈书提醒林丕。
林丕苦笑摇头,愁眉苦脸地说“还不是那件事,既然要补上四万石粮食的空缺,我想来想去,只有按照略高于市价的价格,折给朝廷。另外,我们可还欠杭州的钱,原是要朝廷收了漕粮之后,给多少算多少,原样转运给杭州。”
“是这么说。”这当初是沈书的主意,达识帖睦迩虽然是给铜钱,但朝廷给什么来买这批粮,无论是给纸钞还是给盐引,自然,最好是给金银铜,就是怕眼下的朝廷已经给不起了。将这笔买粮的钱,原封不动,带朝廷的封条,直接转运到杭州,交还给达识帖睦迩,就算结了这笔账。
“那这四万石粮的钱从哪里出”林丕口干舌燥。
沈书看他枯黄的脸色,手指在林丕面前点了点,“就为这个”
“这可不是小数,把这一船的人全都卖了,也填不上这个窟窿。我看贤弟你镇日气定神闲,想必是早有计较,成竹在胸了。就请贤弟行行好,给我透个底,我是一天也憋不下去了”林丕说到激动时,手抓住了沈书的手腕,眼巴巴地瞅着他,生怕沈书不肯如实回答。
门开了。
纪逐鸢手里提着把茶壶,瞥了一眼林丕。
林丕浑身一哆嗦,坐回去,讪讪地笑“茶来了,我喝杯茶,喝杯茶。”
纪逐鸢给他二人各分了一只杯子,两个杯里都腾起烟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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