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了一会。
周仁以探究的眼神看了沈书一会,松口道“若林丕能妥当处置这事,他便是你的搭档了。”
“叔”
周仁“漕粮一旦开始启运,则必成惯例。我要压住数目,乃是以长远计,拿下杭州后,必然还要征兵。一旦交战,钱粮直如流水样从我手上过。确实,江浙家大业大,也经不起打仗消耗。百姓的口粮不能断,否则就会生乱。这小民所求本不多,当今乱世,无非是一口饭而已。你说是不是”
沈书点头。
“林家的祖业在嘉兴,方国珍只肯在嘉兴泊船,林家在嘉兴有祖产祖宅,同族也有点势力。他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林丕的性子急,眼光有限,遇事沉不住气,压不住身边的人,你要多帮他。”接着,周仁又说,“漕粮是大都的救命粮,也不违逆你师父。”
周仁已许久没有提及过穆华林,沈书不由心里一惊,赶忙垂头做恭敬状。
“城防营的军令明日开城门前就会送去,去吧。”周仁挥了一下手,一手指扶额,看着沈书退出门去。他端起茶碗,还要再喝一口时,沾唇的只有茶叶,垂眸一看,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干了。
四更天不到,沈书被一声鸡叫惊醒,起来喝了口水,再要睡便睡不着了。
风拍在窗纸上的声音也清晰可闻,纪逐鸢一夜未归。沈书起来穿上衣服,正系外袍,小厮在外面说话。
沈书拉开门。
守夜的史旭递上来一封信,沈书扫一眼封皮,摆手让史旭去睡他的,关上门,沈书点了第二盏灯,拿过来照着看信。
康里布达在信上说,没有发现李大刀与可疑的人有接触。
沈书松了口气,这么一来,事情就会好办很多。李大刀不能用,从林丕的身边调走就是。不过连周仁都看出来林丕身边的人口风不严,那这些事周仁应该早已经知道了,却冷眼旁观着。
那些大户若是举家迁走,对隆平的银课是一项打击,周仁竟如此不在意,倒是也怪。
信纸在火上化为灰烬。
沈书又想到,也许周仁还有后手,譬如过几日再封城,一番追责,抄没林家的家产,大概也能补得上窟窿。看周仁的态度,对林丕说不上有多赏识,在用与不用之间。
现在林丕是保住了。沈书铺开一张纸,给林丕写信,将周仁答应的事都告知他,安抚一番,同时让林丕抓紧办粮。只有这批漕粮办完,林丕才算彻底上了岸。一切做完,沈书眼皮都有点睁不开,到床上去睡了一会,这下睡到辰时才起来,直到出门去太尉府授课前,也没见到纪逐鸢。
而当日纪逐鸢就在城里,各城门都增设关卡,一天的巡逻班次也增加了足有一倍。不到一天,城里的大户人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互通消息,也都看明白了周仁的态度。
入夜时分,沈家的大门外挑起两盏灯笼。
林丕抬头一看,端的也是怪,一盏写的沈,另一盏写的纪。家丁和轿夫都在门房里等,这是林丕第一次到沈书的家里拜访,不禁也有些惊叹。
“贤弟这居处,比我家还大好几倍。”林丕接过茶,啜了一口。
“周叔的安排。”沈书话里有揶揄,摆明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