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饭还不成问题,也就是指望春耕两个月后能得一个好收成。拿着钱也能去买米,只要是城里还有米。这得靠商人们,沈书心里有了盘算,想着事情,在院子内外东看西看的,时辰容易混。
林丕回来时果然是青着一张脸,见到沈书时,明显很是意外,面皮子抽动了两下。
沈书一摆手,示意林丕进屋说。
“茶呢茶都不给上”林丕一看茶壶里空空如也,顿时火气上头。
沈书忙道“我喝干了,我去叫人换茶。”
“算了。”林丕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斜眼瞧沈书,一副好说也不好说的模样,当真为难得很。
“李大刀说林兄去押粮了这还用你亲自去”
林丕气不打一处来,嘴角冷笑“我要不去,都叫那群兵痞子抢走了。”
“有人敢抢漕粮”
林丕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脸向着沈书,“都还没打封角,又没有落印,粮食上写谁的名字了不成那些浑蛋,只有看到我才会收敛。”
“我看外面许多兵,下次多带几个人也就是了。”
“许多兵,就两百号人,粮仓要人,这义庄里头的钱得有人守,来回四十里路,十五万石粮啊,每天都得运,不敢放在我家里。”林丕摇头叹道,“难吶,我还吃不准你周叔的心思,这个月就要,我派人去打听过了,方国珍的船且还没动静,这季节雨水多,回头沤烂了又算我的我老林家岂不是要往周仁的无底洞里填”
林丕甚少有这等气急败坏的时候,他反复瞟沈书的脸色。
沈书没什么表情。
林丕不得不试探地说“你要想告状也只管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言重了,周叔也许心急了点。”沈书道,“这个月就得收齐漕粮林兄往外说了”
“就跟你说了。”林丕道。
“周叔单独对你说的”
林丕也警觉起来“什么意思当着我手下人的面说的,除了我,还有胡松、李大刀两个人,没有了。”顿了顿,林丕又说,“这两个都是救过我命的兄弟,绝不会有问题。再说真要火烧眉毛了,外头自然要知道,瞒也瞒不住。”
沈书突然起身。
林丕眼皮子直跳,随即跟着站起来。
“这院子里有没有马”
“有。”林丕忙点头,看出事情不能耽搁,叫人牵马,没有多问,自己也上了马跟在沈书后面。
沈书纵马上了正街,一路直驱进城防营,亮了太守府的令牌,城防营不归周仁管,幸而有个将领认出沈书,上前来问“又找你哥”
“他在里头”
那将领一笑,看一眼林丕,不认识。
林丕又穿一身便服,将领以为他是沈书家里的人,放过二人。
林丕跑得直喘气,一路被马颠得脸色更难看了,像是谁轻轻用手指头戳他一下就会当场吐出来。
“沈主簿,留步,到底什么事”
沈书没有回答,直接冲进了纪逐鸢的营帐内。
林丕冷不丁看见纪逐鸢正在擦身,老脸一红,尤其他背上许多浅淡的抓痕结了痂却还没掉,同刀枪棍棒留下的伤迥然不同,一看便知是林丕咳嗽一声,垂眼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