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法筹得征粮所用钱数,那么漕运不断,张氏便不可能舍下丞相。”
达识帖睦迩气得笑了起来“我堂堂朝廷正官,要仰赖贼奸人所信,方能立身行台,可笑至极”
沈书低头不作声,看见达识帖睦迩的脚在面前走来走去。许久,达识帖睦迩粗喘的声音平息下去,沈书抬起头,将语气放得更缓,说“张士诚是农民军出身,欲得朝廷的信任,自然只有送礼。”
达识帖睦迩站住脚,看着沈书。
“至于为什么拉拢答兰帖木儿和杭州其他大小官员,却不来拉拢丞相,丞相莫非还不知道”
达识帖睦迩虚起了眼睛。
“张士诚要投降时,便是遭到丞相的反对,若说整个江浙行省他还有所畏惧,那个人只能是丞相了。”
达识帖睦迩沉吟不语。
“丞相是一省长吏,只要不出行台,张士诚不可能越过丞相。他只能求一个屈居第二。朝廷现在把方国珍提上来,他要在丞相跟前讨好,也只能讨好您手下的官员,说到底,是畏惧丞相。”看达识帖睦迩的反应,沈书知道自己猜对了,郑四不是被巡城的官军拿了,就是达识帖睦迩暗中一直派人盯着自己。因此郑四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就没有避过达识帖睦迩。这时不认才是找死,而且沈书所说是实情,只不过这都建立在漕运继续维系的前提下,一旦张士诚和方国珍当中有一个人不愿意干了,以达识帖睦迩为中心的江浙行省漕运一事便玩完了。保命起见,这不能说。
“谁有淮军在浙西地面嚣张,他畏惧我”达识帖睦迩冷笑着拈起沈书的下巴,端详他的脸,似乎要从沈书的脸上看出来他说的是真是假。
沈书倒很坦然,丝毫没有回避达识帖睦迩的怒视,同时心里在计算如果达识帖睦迩动起手来,自己也只好动手了。
短短瞬间过后,达识帖睦迩如同一头斗败的狮子,坐下,端起茶盏,一口没喝,把茶碗放了回去,放声叫哈赛因进来,给沈书打开手铐脚铐。
哈赛因蹲在沈书脚边时,听到沈书小声说了一句“有劳。”顿时有些诧异,抬头看时沈书已经走到达识帖睦迩的面前说话,哈赛因只得退出门外。
少顷,沈书也出来了,哈赛因退到一旁。
沈书看了一眼哈赛因,眼珠转了转,拱手做礼。
哈赛因犹豫地走过来,说要送沈书回去。
“侍卫长公事繁忙,几步路,卑职还不至于走丢。”走下台阶,沈书嘴角的笑意消失。回到自己的小院,离得还远,沈书便看见房里有人。
郑四已经被放回来了,看到沈书时立刻迎上来。
沈书做了个手势,示意郑四到房里再说。
正想着张隋怎么还没回来,进门一转身的功夫,张隋便悄无声息地跳窗户进来了。
沈书让郑四把门关了。
张隋“属下一直跟着少主。”
他这么一说,沈书便知道张隋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如果达识帖睦迩真的有什么举动,张隋会直接动手。
“我猜到你应该在附近。”这时沈书方觉出一股后怕,真要是达识帖睦迩在牢里让人杀自己,或者给他一杯毒酒,这会儿就已经呜呼哀哉了。
郑四羞愧难当,头几乎勾到胸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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