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脚都冒汗时,沈书想找个茶铺吃点什么,发现街面上穿淮军兵服的比上次来时更多。他心念一动,让张隋跟自己到一个地方。沈书凭着记忆,找到苏子蹇带他看过的乞丐街。两旁的门面都上新漆,开张做生意,街上一个要饭的都没有。
沈书又到米店问过米面的价钱,发现米价掉回去,一斗只比战前贵三文钱。买米的人不多,都自己拎着麻袋。
吃过茶,便沿着苏公堤一路玩赏,不是花开的时候,夹道不少黄叶,放眼望去似火一片,却也别有风韵。暮时霞光万道,游人虽稀,比沈书上回来也热闹不少,更有许多茶摊糕饼小贩推着车在叫卖。
沈书倏然站住脚,想找人说句什么,看到张隋时话又从嘴边吞回去。就在这时刻,沈书止不住有点后悔没让纪逐鸢跟来。天渐渐黑下来,晚上在街上随便吃点东西,正逢宵禁,四处戒严,只得先回住处。
郑四这时却还没回来,过亥时,沈书已经睡醒一觉,叫来张隋问,郑四竟还没回来。沈书觉得没对劲。
“要不要告诉哈赛因,请他帮忙找人”张隋问。
“不,还不清楚情况,郑四今日是去送东西的。”沈书与张隋互相看一眼,张隋便明白。
达识帖睦迩是行省左丞相,隆平太守周仁却只叫人给行省右丞答兰帖木儿送礼,显然是没把达识帖睦迩放在眼里。而眼下的事,要达识帖睦迩主持,这节骨眼上,不能让达识帖睦迩知道张士诚对他的手下频献殷勤,却把他晾在一边。
“那再等等”张隋按住沈书的肩,让他躺回去,吹灯,声音在黑暗里说,“属下出去看看,不会惊动任何人,少主安心睡一会。”
沈书不太放心,知道最好是先睡醒,不然真有事体力跟不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做梦梦里的动静,还是院子里真的吵吵闹闹。及至拍门声震天响,将沈书彻底闹醒,他连忙坐起来,高声问“谁啊”
“我,哈赛因。”
沈书感觉不妙,让哈赛因在外头等,穿好衣服去开门。
哈赛因脸上阴沉,打量沈书片刻,一挥手下令道“带走”他的手下一拥而上,沈书却快一步闪回门内,啪一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