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了。
人声在耳畔远去,沈书从纪逐鸢身上爬起来。
“想吐”纪逐鸢早就告罪离席,在车中换了一身夜行的黑衣,端坐着等沈书出来。这会看沈书的脸色发白,知道他可能酒喝得多不舒服。
沈书摆摆手,坐着缓了会。
“没事,康里布达好像住得远”沈书不熟隆平城里的街巷,但高荣珪每次去,都不回来过夜,他猜测原属于戴沣的住处离自家不近。
“不太远。”纪逐鸢道,“待会马车进竹林,我们就下车,小半个时辰便能到。你能不能走”
“能。”今夜沈书其实不大醉,只是紧张得有点肚子疼。
下车后纪逐鸢就牵着沈书从竹林另一侧出去,底下是一条不宽的河流,河边停着小船。
“少爷,当心。”史旭从船上下来,待沈书和纪逐鸢坐定后,他才上船摇橹。
沈书靠在纪逐鸢的肩前,听着水声,有些恍惚。那年查祝牛耳在矿场胡作非为,是最后一次见到穆玄苍,他的书信一直没有断过,也是他的人在庆阳救下康里布达和高荣珪。
如今他来,是要做什么呢
他会找到康里布达,是因为康里布达本人,还是因为暗门
沈书侧过头,将另一侧的脸贴在纪逐鸢脖子上,拧起了眉。
“你觉得穆玄苍是要做什么”纪逐鸢捏了捏沈书冰冷的手。
“他带着韩林儿。”
“未必是他。”纪逐鸢没有见过韩林儿,也不能肯定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只可能是他。”沈书静静听着水声,思绪渐渐明晰起来。穆玄苍早说过,他效忠的是韩林儿而非刘福通,那在汴梁城破的时候,他一定是将韩林儿的性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所以穆玄苍安排人假扮韩林儿,呆在他的“寝宫”中寸步不离,真正的韩林儿却随他出城。背叛穆华林,洪修与他素来对立,胡坊支持陈友谅。
穆玄苍孤立无援,若留在北方,既然走脱了伪主,察罕帖木儿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四处搜捕韩林儿。
这许多的心事都在见到康里布达的瞬间消散,康里布达的神色并无异样,他上前抱了一下沈书。
“在后院。”康里布达带沈书和纪逐鸢入内。
史旭在送沈书和纪逐鸢上岸后,就留在船上等待。
上岸后只走了一小会,纪逐鸢前去敲门时,沈书还大为意外,实在是比他想象中近很多。
院子里点亮了许多石灯,这与寻常富户家的庭院并无不同,戴沣隐藏在隆平,却也没有大搞奢华。隆平多园林,但跟沈书住的地方比起来,这里几乎只有巴掌大。
捣衣声从后院里传出来,沈书觉得奇怪,回头看康里布达时,康里布达却示意他往前走。
穆玄苍卷起了裤腿和袖子,正在洗衣服。
旁边一个少年郎坐在屋檐下,端着个碗不知道吃什么。
以穆玄苍的耳力,他应该早就听到自己等人进来,穆玄苍将衣服哗一声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都是少年人的衣服。
沈书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堂堂暗门门主,沦落到这地步。
“穆兄,你们谈。”康里布达上前去,对韩林儿做了个手势,也不叫他。
“我不走。”韩林儿叫道。
康里布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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