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概那天晚上听沈书一席话,有些不足与方国珍的手下谈论的事,竟跑来同他这个说是同僚,也算不上同僚的外人谈论汉人要做皇帝的“大事”,还摆出这么大个阵仗。
“民间亦有些传闻。”刘斗的目光反复在沈书的脸上打转,迟疑道,“我听闻文丞相避难扬州,他身边有几位侠士,藏在民间。”
不等刘斗的话说完,沈书心中已兴起惊涛巨浪。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分毫,笑夹了一筷笋丝,慢条斯理地吃。
刘斗则目不转睛地看沈书,心里在掂量眼前的人到底听没听过这流传甚广的传闻。刘斗缓了缓语气,说“若真有此事,历经百年,怎么也该有动静了。如今天下处处是反旗,正是绝佳的时机。”
“荒诞无稽的传闻罢了,刘兄不会真信吧”
“怎么是传闻,浙东、福建一带多有人传说此事,要说百年也不算长久,与闻者多还活着,我看是确有其事。”刘斗唏嘘道,“也是那日听贤弟提起崖山之变,我才想到这则传闻。本以为贤弟知道些什么”
沈书半闭着眼,偷偷观察刘斗的表情,看他不像撒谎。沈书便放下酒杯,叹道“就算有又如何赵家的人别说被杀绝了,就是祖坟也叫人刨了。要论天下正宗,宋往前有唐,唐往前有隋,这都数得尽就算现在冒出个人说自己是赵家的孙,恐怕也没人为他卖命。只不过,你我两家,都是没大志气的。”沈书摇摇头,吃菜喝酒,言语间尽是失意丧气。
“盐贩靠不住,都是拿命换钱的东西,焉有大志。”三杯黄汤灌进肚,刘斗不禁吐出了心里话,“就说大都多少人饿肚,不仅人吃人,还是兵吃民,买好人家的小孩儿去吃。全是些猪狗不如的混账,做这些遭天谴的事,天上早晚落下个雷来把他们劈了。”
沈书坐起身,嗤道“天要管用,至于年年一死数十万”
刘斗脸上发苦笑。
“咱们也不过是听命于人。”沈书侧身靠在桌上,一手搭住椅靠,盯住刘斗说,“刘兄若真的怜悯百姓,何故要同我作对,把事儿一拖再拖。”
刘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许久,张了张嘴,一巴掌拍得他自己的脑门啪一声响。
“不是与你为难,贤弟试想,这批粮食到了京城,难道会进老百姓的米缸”
“但要是没有这批粮,吃人的畜生只会增多不会减少。今岁日难过,眼下又有蝗灾,京师附近几个州都遭了灾。冬天漕粮进不去皇城,驻守京畿那些蒙古兵不吃饭就是没有仗打,他们也是骑在汉人的头上,吃汉人的肉,喝汉人的血。去岁大都城外尽是万人坑,恐怕今冬要刨开野坟葬新鬼,地皮就那么大,连做死人也得挤一挤。”沈书道,“有了这批粮食,好歹能得个全尸。运气好还能吃上一顿饱饭,不至于饥寒交迫。”
刘斗停了酒杯,望着沈书说“贤弟给我一句实话,你家主公到底是不是为了占我家的船”
沈书无奈叹了一口气,坚决道“真不是,平章大人常年盘踞海上,只有平章大人才有载重八九千的大船。大都要八十万石米粮,若用隆平现有的船只,来回得多少趟,又要耽误多少时日。再说我家主公,同你家主公,现在也算是同僚,何必自己人算自己人”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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