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归来后每日间都在忙些什么简单说了,“前一久听说以盐在越地换粮,这是又起战事了”
“朱府只管火器,旁的一概不知,但前次给吕珍送过火筒,对,就是火铳,他也让人配上了。三四月间,皆有先锋使铳射人,俱是一发毙命。此后朱暹催促数次,向来是要用在绍兴。诸暨败了,胡大海引兵回援既已成功,自然会再扑绍兴。也是意料中事,先后已又送去两批铳,前线仍在紧催,两军必已陷入胶着。”舒原替黄老九回道。
黄老九则煮了一壶茶,听舒原与沈书对谈,直至沈书说到漕粮,黄老九方始开口“不可能给八十万。”
沈书骤然收声。
“绍兴诸县打得艰难,已到用盐换粮的地步,不是漕运凶险,便是粮食不够。胡军入境,必要就地捎粮。”
“不会。”对这件事沈书觉得自己还有把握开口,便说,“胡大海的军队纪律严明,再说朱元璋早已不许在境内捎粮,想必不会”
“愚蠢”黄老九猛一拍桌,气得吹胡子瞪眼,“谁的境内”
沈书一愣,张嘴结舌。
舒原斟了两杯热茶,打圆场地说“吕珍与胡大海都不是乱来之人,想必也会顾虑百姓,不至于。”
黄老九沉默不语。
“铳还好,炮不能用上。”许久,沈书说,“朱暹亲自押队,路上再看,我会让张隋带上一队人马,这个季节多雨泥泞,总有难以通行之处。”
“朱暹也带了数百好手。”黄老九盯着烛火出神,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抓住沈书的手,粗糙的皮肤针扎一般摩擦着沈书的手掌。
“路上再看,舒原会尽量同你呆在一起,教你使用铳炮。你没有机会碰到那些炮,但要学会。”黄老九别有深意地看着沈书说,“在关键的时候,掉转炮口,那便是最好的机会。”
“先生。”舒原打断黄老九的话,正要开口时,黄老九做了个手势阻止他。
“你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人人皆知你会用,朱暹更知道,他不会让你靠近。此事需等待时机,实在没有机会,也只好放弃。”
沈书没料到黄老九会这么说,他本已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黄老九却说“不到一击必中,且能扭转败局的时刻,断不可动手。”
夜里连风都潮湿炎热,蚊虫在黑暗里乱舞,纪逐鸢点了一盏灯放在床头,昏黄的光泽将沈书的皮肤照得蜂蜜一般,他的眉愈黑愈浓,嘴唇显得温暖湿润。
沈书轻轻喘息,反手抱住了纪逐鸢的脖子。小半个时辰后,纪逐鸢就着原本的位置将沈书按在怀中睡去。
四更,沈书从睡梦中醒来,想到要同纪逐鸢分别不知多久,便在纪逐鸢的怀里翻来覆去,一会儿亲他的鼻子,一会儿吻上他的嘴。
不知过去多久,纪逐鸢湿润的鼻端抵在沈书的脖颈处,咬出一个牙印。
沈书只是略微皱着眉,放任地张开手掌,握住纪逐鸢的后颈,那一瞬牙齿在皮肤留下的触感,便如同烙进了灵魂。
“一定要小心,我会想办法去你那。”纪逐鸢抵住沈书的额头,情不自禁地去吻沈书的唇。
这是一个短暂果断的吻,亲过之后,纪逐鸢掀开被子,站在榻畔。沈书跪坐起来,从内往外,服侍他穿上衣服,替他披挂铠甲与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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