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进来,达识帖睦迩听完他说话,二人都用蒙语,沈书便听不大懂了,只听出大意是有人拜见。
跑腿的一出门,沈书极有眼色地起来告辞。
达识帖睦迩吃醉了酒,沈书知道也没法谈什么事情了,外面回廊下点了一排灯,不见康里布达的踪影。
沈书站了一会,有人过来打伞,沈书接过伞,摆手示意不用人送,熟门熟路地穿过游廊,自去侧门找等候的马车。
沈书低头钻进马车,腰上就是一紧,纪逐鸢把他抱在腿上。
外面马鞭甩得啪的一声。
张隋亲自赶车。
“怎么谈这么久”纪逐鸢拨开沈书的衣领,嗅闻他身上的气味,不禁皱眉,“喝了多少”
“不知道。”在达识帖睦迩家里时,沈书知道康里布达办事多半是稳妥,不必太担心,不过与达识帖睦迩也不敢多谈。沈书向来是知道一个道理,多说多错,与上位者说话,愿多听少说,哪怕做说客,也要先听对方如何说,再寻隙攻破。何况今日其实是给康里布达制造一个接近哈赛因的机会,达识帖睦迩铁板一块,再多说怕就要下令将沈书拖出去了。
“头痛”纪逐鸢见沈书皱着眉,问他。
沈书摇头“没事,咱们的船都备好了”
“随时可以启程。”
沈书嗯了声,闭起眼,靠在纪逐鸢的怀里,嗓音略带着困倦“到了叫我。”
马车碾起一排水花,车辙深陷在泥中。
纪逐鸢没有叫醒沈书,直接把人抱回房里,拉过被子盖住他。
沈书先还察觉到身边有人,想醒来又醒不来,彻底清醒过来时,房内已经完全黑了,嗓子眼里像给人放了一把火,开口便是沙哑“人呢”叫了两声没人应,沈书自己起来把灯点上,穿着单衣就出去了。
拉开门时,湿润的雨水冲得沈书睫毛上都凝满了水珠。
院落里漆黑一片,唯有地上水流映出他手里端的油灯,有一丝微弱的反光。
“哥”沈书朝屋檐下迈出一步。
水声里掺杂了一道突兀的响声。
沈书后退一步,站在门槛外,目光四处逡巡,眉头拧了起来。
“人呢”沈书喃喃道,“哥,张隋”他一面嘀咕,一只脚却退回门里。
少顷,沈书轻轻关上门,吹灭灯,侧身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门外是落不尽的雨声。但在雨声之中,有脚步踩在水里。沈书浑身都僵了,快速返回到床边,手在包袱里摸了半天,竟只有那日跟达识帖睦迩吃肉拿回来的小刀。他向来随身不带兵器,也正是利用武人小视文人的心态,以前沈书总带着李恕赠予他的短刀,上次朱文忠要把刀还给他,但沈书拒绝留在建德,刀也便没拿回来。
现在竟没有兵器可用了,沈书看向床榻,被子一片凌乱,唯一只有这个办法。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书浑身僵硬地躺在被子里,听见有人进屋,他握紧手里的小刀,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正当沈书闭气时,门外廊下传来明显的脚步声,康里布达的声音是喊着过来的,叫了两声“沈书”,接着是疑惑的问话“门怎么开着出去了”
沈书揉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口气里憋着火,道“谁啊这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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