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亲近之心,沈书助他杀梅昌,替苏子蹇报仇,暂留下那枚于他于苏子蹇意义重大的刚卯,以此激他重新振作,这些季孟都很明白,沈书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而在季孟自身,更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心中早已有些把沈书视为亲弟弟,不想看他走到歪路上去。
季孟稍稍理出了头绪。
沈书回来坐下,正要开口。
季孟却说“贤弟,咱们既已选了张士诚为主,无论如何,只得为他效命,摇摆不定,是要命的大忌讳,你今日那几句话,旁人我不知,周仁如此狡猾,恐怕早已看出你有挑唆武将轻敌的意图,就此疑你。你需找个机会,同太守表明心迹,再誓死效忠”
“若为张士诚的大业,让你去死,季兄可甘愿”
季孟一愣。
沈书笑摇摇头“我也不愿。”
两人倏然沉默,沈书拿起火钳,在火盆里戳了戳,拨起些许火星,室内温暖不少。
“从张士诚降元那一日起,我就笃定,他当不了皇帝。”沈书道,“遇事就知送钱走门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愿意给你机会,钱就有用,皇帝不乐意给机会了,真要算起来,这些民脂民膏,该谁的还不是该收归国库流进大都皇宫。”
“能屈能伸,说明他还是有成大事的迹象。”
“你去街上抓两个窃贼,要打他时,他交出所窃之物,过几日照样为祸一方。也算能屈能伸,可能成什么大事只有有身份,有尊贵的人,屈之不易,张士诚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沈书喝口茶,说,“季兄是还没得到消息关先生和破头潘攻陷了上都,那才是蒙古皇帝真正的老巢。北方局面利于红巾,朱元璋进可攻,退可守,大可端坐在应天。他却亲征婺州,此人胆识勇气。”沈书略作停顿,瞥了一眼季孟,“还有野心,都远胜太尉。”
“你的意思是”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咱们这样的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上阵让你将人当成萝卜砍,谁也下不去手,便只能给人做谋臣,谋臣也不容易,须有头脑,更需眼光。”沈书重新斟了一杯茶,又给季孟满上,手指托起茶杯,向季孟一敬,“我的心事,不瞒季兄,兄若要告发,我也不怪你。说与不说,全是我做主,就算泄密,也是我的全责。喝了这一杯,季兄若要走,我亲自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