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直到周仁使了个眼色,沈书连忙朝张士诚行礼。
“不必跪了,上午跪过,不嫌膝盖疼”张士诚似乎心情极好。
侍者另端来一个小凳,让沈书在末位陪着坐了。
“方才叫众先生来问,说你的书教得不错。”张士诚道。
沈书谦逊道“不敢,姚老抬举。”
张士诚双眉一扬,诧道“你知道”
“主公事忙,不会单独问起小人,自然是有人在主公跟前为小人美言,整个太尉府,也就是姚老了。”
张士诚沉吟片刻,意有所指地看周仁,点头道“果真聪慧。”
周仁笑着说“主公夸奖,还不谢恩。”
“才叫不要跪,你这一说,他岂不是又只有跪下了”张士诚调侃道,“莫听你周叔的。”
沈书听得越发一头雾水了,周仁竟然有意在张士诚面前抬举他。
接下去便是张士诚与周仁两人说话议事,有意不避沈书。
当沈书听到张士诚说蒋英、刘震二人已领兵三万投降胡大海,不禁心头大震。朱文忠如今正受胡大海节制,显然劝降已经成了。沈书没有心情多吃,便请侍者为他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听两人说话。
“宋兴不足为虑,吕珍可破。等吧,待达识帖睦迩平了杭州之变,让士信前去。”张士诚捉着筷子,略作停顿,说,“我仍坐镇隆平,此次回来,自然我是以隆平为老营,再去杭州不合适,让士信过去,给他一个什么官位合适”
这就要为张士信向朝廷请封了,那时达识帖睦迩必然失势,杨完者能坐大本就说明,只要能为朝廷守土,皇帝不介意让这些“义兵元帅”坐大。
周仁看一眼沈书。
沈书忙放下筷子,答道“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就再合适不过。”
张士诚莞尔道“太守拟个文来看。”
这日下午,沈书坐周家的轿子,写好之后,周仁拿去看,沈书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面前,他低着头,感觉到周仁在看他,沈书却并不抬头,十足的谦卑恭顺。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要是穆华林真让你来盯主公,岂不是意味着,他也担心主公是诈降。那他应该尽全力打压主公才是,杀了杨完者,任凭我们坐大,我不禁要问,你师父到底是不是朝廷的人。”
沈书早料到周仁会有此一问,笑道“那日周叔问我,究竟杀杨完者是谁的主意,我说我跟我哥都是汉人。周叔并未把我的话听进去,始终防备我数典忘祖,认贼作父。”
周仁总觉有地方不对,沈书说的事却又实实在在发生过。
“叔想岔了不是我师父是我师父,我是我。师父让我盯着主公到底是不是真投降,我当然是照实说。达识帖睦迩召主公前去,除去杨完者,是达识帖睦迩同杨完者内斗,主公再三斟酌,达识帖睦迩才是朝廷命官,杨通贯不过是坐大以后,朝廷不得已给他一个官做。主公当然听从右丞的,亲自率兵救杭州于水火。此举若还不足以证明主公的忠心,即将有一批京粮要运到大都,开的可是隆平府库,拿江南的粮,养大都的人,既出了力又出了粮,想必师父的疑心便足可打消了。”
周仁沉默良久,道“但愿如此,贤侄不如修书一封,我也有信要给你师父,一并都可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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