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里分辨自己人。士兵将干柴堆到城下,纪逐鸢手中剑鞘当啷一声撞翻早备在车上的一口大铁锅,早已烧沸的热油瞬间蹿起数丈火苗,热油淋湿的干柴噼啪燃作一团。零星的炸裂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纪逐鸢快速离开纵火车,将飞钩抛过城墙,亲卫队俱是高手,数十人趁扬尘遮蔽的大好时机,快速攀上城楼,了结了守城士兵。
是时,达识帖睦迩家酒宴方散,他亲自将杨完者送上马车。杨通贯及其弟伯颜各自登上右丞府中派的马车,熏熏然地在车中睡了过去。
夜色沉沉,达识帖睦迩听着远方沉闷的撞击声,离得太远,人声穿不过来,只不过便站在右丞府门外,也能看见城门方向上空腾起的袅袅青烟。
达识帖睦迩回到院中,提起狼牙棍,带上侍卫,到营房点兵,施施然赶往城门,这时城楼上下已经俱是火海,烟尘寥落,苗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布满女墙内外,城门豁然中开,甬道中零星散落了几朵火焰。
一身战甲的将军提枪坐在马上,城楼上残破的苗军旗仍未烧尽,火光照出一张略带狡黠的中年人的脸,他眼尾的纹路蜿蜒至太阳穴,稍作出表情,便起了一脸的皱纹,将狡黠藏起,反有几分儒雅和善。
待得他完全走进光亮之下,达识帖睦迩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他虽然知道张士诚身上所穿绝不可能是纯金打造的战甲,然则那身铠甲折射出金光,而战裙上无数细鳞片则如龙甲一般光耀夺目。
枪头向地下滴血,三十二骑亲卫将马并过来,随在张士诚的身后。
达识帖睦迩也是骑马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侍卫长,这些在江南的温柔乡里睡久了的蒙古人,裹一身布袍便随她出来在,连达识帖睦迩自己,也因铠甲生锈只穿了一身皮甲出来。而张士诚披挂齐全,连马也穿了银光铮亮的马甲,马甲上沾染的血迹丝毫无损他的威风,头盔更使得张士诚足高出了达识帖睦迩一个头。
“右丞别来无恙,旧伤可痊愈了”张士诚朗声道。
达识帖睦迩面无表情,答道“劳太尉忧心,分头办事吧。”
接着,达识帖睦迩引兵向南,那里是府库所在,十几天前被杨通贯的手下占了去。
而张士诚大军,没有了苗兵阻挡,浩浩荡荡开进了杭州城。
同一日,北方已经十分寒冷,大批百姓簇拥在一起,羊群一般,被赶下河里,河水刺骨冰凉,无论老少,行路皆十分艰难。军队分布在左右翼,先是骑兵上坐着执鞭的士兵,但凡有人想要回头,就是一鞭子下去。
滚倒在地的人常常就爬不起来了,被后拥上来的人踩死踩伤无数。
到了真正的宽阔河岸边,只见一道长索牵在两岸,河上停着数十只大船,先被赶上船的是富户,他们面无表情,各自抱着包袱,提着箱子,有的以手臂护住妻小。接着是被绳子拴成串的青壮年,再是年轻女子,最后是老人。
“求求了让我母亲上去。”
“娘”
“我爹是堑花的工匠”
“大人,我爹做了一辈子的铺兵啊,他年纪大了腿脚不行,受不得冻。”
将领抬脚就踹,一名三十几岁的男子被踹得滚了出去,翻身起来时血从额头往下滴,他左右串在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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