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回到馆舍,先就回房灌了一肚子水,没找到纪逐鸢,连张隋也不见踪影,沈书只得自己去找蒲远躬。
蒲远躬穿着单衣来开门。
沈书险些抓狂,看见蒲远躬榻上被子都没整理,须发凌乱地将双腿一分,坐在凳上,一只手把住茶壶,接着壶嘴往嘴里灌茶,呛咳了一声,弄得胡子都是水珠。
“明日午时,令使去一趟城西禅院,右丞大人将在那里微服见你。”
蒲远躬噗的一声。
幸而沈书闪得快,低头看时,身上没有沾上茶水。
“你说什么”蒲远躬满脸难以置信。
沈书并未细说今日怎么见到的达识帖睦迩,只展开将当达识帖睦迩面说的话一句一句完整复述给蒲远躬听。沈书特意说得很慢,说完一遍,将自己和达识帖睦迩各自的心机拆解给蒲远躬。
“蒲兄最好自己记住,或者我给你写一张,只有今晚,你心中要有数,如何与达识帖睦迩谈。”沈书道,“达识帖睦迩在杭州卖官鬻爵已久,他没有杨完者贪财,却也不见得分文不取,金条还有吗”
蒲远躬仍有些走神,喃喃道“这就成了”
“还没有,得靠蒲兄的三寸不烂之舌。”
蒲远躬好像听得受用,胸有成竹起来,末了,只是有些犹豫。
“这些金条是太守府赏给众位兄弟吃酒的,如今都拿来贴了公差。”
沈书阻住蒲远躬的话头,“没办成这事太守尚且如此周到,办成了这事,只会更有源源不断的上次,蒲兄还怕无利可图”
蒲远躬干笑道“倒也不是为了钱不钱的,只是可惜了苏子蹇白送一条性命。你说季孟你已经安顿了,现在何处”
“这蒲兄就别管了,总之人是安全的。”
蒲远躬面有不虞,“你们都跟着我来,我在太守府最久,按说应护着大家平安无事。平白无故死了个人,已很是不妥,季孟与苏子蹇这二人向来得太守赏识,人我总要带回去的。”
“我已着人护送他先行一步出发返回隆平了。”
“什么”蒲远躬怒道。
沈书奇怪地看蒲远躬。
蒲远躬在沈书的直视下坐了下来,避开沈书的目光,少顷,又看过来,叹了口气“固然太守大人信任你们,沈书,你们未免太不把我这令使放在眼里。出发前太守大人可说了”
“太守大人是说了行事都要听令使指派,但蒲兄,今日我去飘香院,原是告诉了你,请你派两个人给我,你不是没答应”沈书看蒲远躬脸色变得难看,知道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于是以退为进,又道,“我知道蒲兄看我年纪小,怕我吃亏,加上周叔在那,列位仁兄一路来杭州都对我诸多照顾。沈书感恩不尽,只有来日再报答。其实今天的事,我现在想来还怕得不行,还好那侍卫长是捉了我去面见右丞,他要是自己做主处置了我,恐怕这会我已经屁股开花在牢里等蒲兄你来赎我了。”
蒲远躬点了一下头,心不在焉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既然说到这里,沈书,我还是有话想说。起初你说要多带四个人,防备太守带的高手会因事败杀我们灭口,为兄的就想过,你是不是戒备心太重了。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同太守沾亲带故,好歹你也称呼他一声叔。”蒲远躬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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