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茶水直往袍子上流。
沈书扶起茶杯,深吸口气,开始说这晚约好和季孟在飘香院见面,到了飘香院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沈书说完后,蒲远躬半晌没有回神,沈书另取个杯子给他倒茶。
“我已另找地方安顿了季孟,不能再回梅昌家里,我和我漆叔商量了,杨完者已经见过季孟,显然梅昌本来就要对付季孟,他二人恐怕有私人恩怨,断然不能在此时此刻坏了主公大计。那个高丽奴,叫金达的,是苗人的线人,拿钱办事,直为苗人监视达识帖睦迩。我哥跟漆叔今夜在飘香院碰到金达,让人跟去偷听,金达正向苗人说,两日后过午,达识帖睦迩会去飘香院,直要呆到晚上。这是最好的时机,明日我让人先去飘香院打听,如果达识帖睦迩包下整个飘香院,就在他来回经过的路上拦他。他不出这么大的手笔是最好,我们更容易混进去。”
蒲远躬半晌不能说话,最后问“你没同我开玩笑”
沈书沉默注视他的双眼。
蒲远躬叹了口气,“我本不想把苏子蹇推在前面,但他和季孟甚有主意,竟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沈书暗自观察蒲远躬,话是如此说,蒲远躬表情却不悲不痛,仅仅是惊愕。沈书压抑着愤怒,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放下杯子,起身道“令使先歇息,明晚我再找你详谈。”
蒲远躬露出为难的神色,说“明晚本来约了几个苗将吃酒,沈书,是你说得先说通杨完者这方,我按照你的意思,让人在赌坊同苗将套关系,已有进展。现在突然改变方向,咱们花出去的银子怎么办再说现在杨完者急着发兵浙东,更应从他手下的人下手,他们劝说句,比你我说十句都管用,既然杨完者已经起了疑心,不妨缓着点来。”
“没有时间了。”沈书焦急道。
蒲远躬嘴唇开合接着说“咱们做的切,都要使银子,连太守发给每人的金条,也都用来疏通关系了。”
沈书这才醒过味来,答道“过会我手里的也叫人送过来,不过蒲兄,这次你定得听我的。旦杨完者先斩后奏,直扑浙东,他打不下来也就算了,咱们还可以看笑话,但若他真在浙东横掠,百姓都得遭殃,还会让他在朝廷再受封赏,那时他可就彻底把主公甩在后面了。”
蒲远躬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沈书回到房里,纪逐鸢还没回,他合衣躺到榻上,只觉头痛欲裂,这晚发生太多事,几乎所有安排全都打乱。
如果不是苏子蹇急中生智,行人恐怕就会被全端了。沈书突然翻身坐起,出门,到楼下的普通房间去找人,刀疤男已回来了,沈书压抑住难受,问过给苏子蹇收尸的事。
“只能这样了,等回隆平时再带棺椁回去。”沈书看见刀疤男欲言又止,便让他说。
“这个天气,放不了太久,不如先在杭州入土为安,将来再迁。”
沈书“我想想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似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鄙人张隋。”
“嗯,张隋,入殓花了多少”
张隋不好意思说。
“我这会也没多少钱了,出发前太守给了点金条,现在金条要交,等回隆平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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