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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一二七(第2/4页)
    后院里给花草松土,沈书把棋盘拿出来摆上,边教纪逐鸢边下,棋子儿在他手掌心里敲得嗒嗒地响。

    画面轻轻一动,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沈家的夫子把一只冰冷的手放在纪逐鸢的手掌中。夫子的手骨瘦如柴,纪逐鸢却觉得被捏得手背与指骨都要灼烧起来一般地疼痛。

    “孩子,我儿就交给你了。”

    夫子清癯的脸上,瘦得只余下了一层皮,目光如炬地将他看着,一口幽幽的进气儿,半晌落不出来。

    纪逐鸢后背发麻,他听过许多传言,人之将死,若有事不能放下,就会迟迟咽不下那口气去。可他又想到,要是答应了,夫子这口气也便出得干干净净,便是真的活不转来了。

    “你答应他,快答应他啊。”形容枯槁的女人也在旁哀求。

    随着纪逐鸢吐出一个“好”字,沈书没了父亲。

    梦里的纪逐鸢张皇失措地扭过头去看沈书,只见那孩子没有出声,只是全身发抖地被女人抱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蝉鸣阵阵,夏日炎炎。

    行军到了一条翻腾不休的大河旁边,将领们下令,让队伍停下来休息,要洗澡的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赤着身子跳进河水里。

    “我不系这个”沈书硬是不肯把纪逐鸢的裤腰带拴在身上,激得满脸通红地去扒扯纪逐鸢亲自给他打在腰上的死结。

    纪逐鸢却像个猴儿似的一蹦一跳地先奔下河滩,再把布腰带一拽,瘦弱得惊人的沈书像个陀螺似的骨碌碌打转着被纪逐鸢捞在了怀里,就着冰凉的河水,洗去他身上积了半月的汗泥,洗完又按着沈书的头,洗菜似的在流动的河水里梳理抖动沈书的头发。

    两兄弟洗完,都呛得一鼻子的水,沈书睁不开眼,茫然地站着。

    “等等啊,跟着我走,慢慢地走,哥拿干衣服给你擦擦。”纪逐鸢拽着腰带的这头,沈书一只手抓着布带另一头,脚步不稳地踩着河底经年累月被活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摇摇晃晃地试探着前行。

    等沈书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了,就见纪逐鸢黝黑的脸孔里也渗出冒热气儿的红,脸还不明显,耳朵尖子是真红得要烧起来了。

    沈书“”

    纪逐鸢把兵服盖在沈书的头上,小声嘀咕“别动,给你把头发擦干,仔细病了,别动啊。”纪逐鸢手上动作慢下来,嘴角翘了起来,开始怒搓狮子头。

    马车内,纪逐鸢似乎睡得有点难受了,面容微微抽搐。

    沈书轻轻拨过纪逐鸢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接着低声说回城后的安排,只说一句,就低下头去,看纪逐鸢没有醒来的意思,放心地说下去。

    梦里,纪逐鸢从高处跌落,无数缤纷色彩杂乱地将他裹在其中。他看见手握一卷书,抱沈书在膝头教他背书的夫子。看见一手牵着袖子,另一手夹起裹着浓浓酱汁的炸鱼儿放在沈书碗里的夫人。

    失重感让人心中发慌,纪逐鸢听见一句“好孩子,你将他照看得很好。”

    尚未来得及分辨是谁在说话,纪逐鸢浑身是汗地抽了一下,清醒过来。

    窗外天已经黑了,纪逐鸢竟是好端端躺在榻上,动了动腿,包好了药的小腿传来迟钝的痛感。纪逐鸢喉咙里烧得像燎了一把火,他咳嗽一声,见榻畔是干净的一身武袍,靴子也是新的。

    纪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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