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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一一四(第2/4页)
    脚下,沈书的背影是一身雪白单衣,趿着木屐,圆润的脚后跟露在外面,任凭夜风卷起他乌黑柔软的头发。

    纪逐鸢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眸光从锐利到温柔,他一面往前走,走近沈书,一面解下腕上的皮甲,啪嗒一声扔在桌上。

    沈书回过身,先是困惑地皱了一下眉。

    纪逐鸢岿然不动地站着,少顷,他张开了双臂。

    “哥。”沈书笑起来,走到纪逐鸢跟前,平静的眼波下藏着一股暗涌,继而沈书抬起手,摸了摸纪逐鸢的脸,屈起手指,以关节擦去纪逐鸢脸上的泥,沈书轻声说“你终于回来了。”他把纪逐鸢看着,没有多说一个字,纪逐鸢也同样低头看着他。沈书寂静的内心,缓慢地翻涌起来,也许是春日里,沈书分明察觉到,自己胸腔里滚动着一股火热的情绪,他突然把眼睛低下,往后退了一步。

    再抬头时沈书脸上已无一丝异样,像平日里一样,他走出房门,从隔壁叫醒值夜的小厮。

    很快,角房里漫出热气,纪逐鸢洗澡去了。

    沈书在房间里,拆开纪逐鸢的包袱,把脏衣服扔进柳条筐,朝房外叫了一声“曲行”

    小厮进来抱走柳条筐。

    一枚断了的箭镞。箭镞上的血落在沈书眼里,他的眉毛微微皱起,当啷一声把箭镞放在一边。几个铜子儿。脏了的绷带,散发出汗味和血味。

    这都是什么破烂。沈书随手把绷带扔了,拿起箭镞,打算问一问他哥哪儿来的,然后把铜钱拿去洗净,整整齐齐叠在桌上。

    纪逐鸢湿着头发进来,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大袍子,敞着胸膛。

    沈书的视线从他哥结实的胸肌上滑过去,喉头微微动了一下,皱着眉头把箭镞拿在手上,没看纪逐鸢地问“这还要吗”

    “不用,忘扔了,除了钱都不要了。”

    什么情况下才会把箭镞带在身上找不到机会扔沈书呼吸一顿,看了纪逐鸢一眼,说“你把衣服穿好,不觉得冷吗”

    “刚洗得有点热,出汗了。”纪逐鸢拿手摸了一下脖子,坐到榻畔,手指在被褥上捏了一下,“上来睡觉。”

    “哥。”

    纪逐鸢嗯了一声,躺到榻上,木屐掉在地上一声响,他说“把灯吹了,半夜三更的不睡觉,不困”

    沈书吹了灯爬上床,侧身把纪逐鸢看着,他哥仿佛已经睡着了,沈书犹豫要不要说。

    “不要看我。”纪逐鸢突然说。

    沈书险些从榻畔滚下去。

    “肩膀中了一箭,射得不深,已经拔了。”

    沈书听得心里猛地一跳,扒开纪逐鸢的里衣就要看,着急道“大夫看过吗”还没来得及把纪逐鸢的肩膀从衣服和被子里扒出来,沈书的手被纪逐鸢一把握住,拉在唇间轻轻一碰,一时间沈书愣住了,不自在道“做什么”

    “不要说话,我太累了,早上再看,早上全脱了给你看。”

    纪逐鸢已经睡着,沈书面红耳赤地躺了大半晌,把纪逐鸢的话在心里默默咀嚼了半天。

    也许是春日将尽,天气回暖,前几天下了学,李恕还把沈书带到自己房里,偷偷摸摸地问他有没有自己弄过。

    现在想起来,自己就像是一个白痴,什么也不懂,不过沈书真不知道李恕又是怎么懂的,平日里瞧见姑娘家,李恕从来也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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