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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一〇六(第3/4页)
    酒倒上去。

    伤口可怜巴巴地张着嘴,把他向着,血液半干未干。那必然是很疼,很疼的。

    “沈书。”纪逐鸢忽然出声。

    沈书愣了愣,呆呆地看着他,只见纪逐鸢一只手托腮,向来冷漠的脸上竟带着一丝顽皮,侧头在看自己。

    这脸也太脏了,应该好好洗洗。沈书脑子不太清醒地想,微微张嘴“啊叫、叫我,说什么”

    纪逐鸢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沈书轻拈在酒囊一头的那只手,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

    野草泥地里,纪逐鸢满脸干了凝固在脸上的血泥壳子,嘴唇一开一合。

    “等你及冠了,跟了我可好”

    倏然间四野阒寂,谈话声停,沈书呆呆地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把纪逐鸢看着。

    冰冷的酒液浸湿沈书的裤子,酒水滴滴答答的声音这才传进耳朵里,沈书忙不迭把酒囊塞上。纪逐鸢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十分响,他一只手仍撑在脸上,另一只手要往地上抓。

    沈书一把抓住纪逐鸢的手,低下身,把纪逐鸢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一手一只地紧紧抓着纪逐鸢的手,手心里一片湿润,不知道是谁的汗。

    良久,纪逐鸢猛地抽气,活了过来,用力在沈书的衣袍上蹭干脸,拿手朝后指了指,说话时牙关直打战“包、可以包起来。”

    沈书用袍子给纪逐鸢擦干净伤口渗出的淡淡血水。

    “有干净的布条。”旁边一名亲兵感佩于纪逐鸢没发出一声惨叫,递上来布。

    沈书忙拿过来给纪逐鸢缠了伤,布条很长,足够从肩上缠过来,扎好后,沈书检视了一番,血渗出些许,不过过了一会,没有再浸出来。谁也没带金疮药出来,实在失策。沈书摸了一下纪逐鸢的额头,觉得有一点烫,低下头拿脸在纪逐鸢的脸上蹭了蹭,又不觉烫。

    “李恕,你过来看看,这是发烧没有”

    “没有,稍微有一点,应该不是伤口,累的吧。”李恕用手探过纪逐鸢的头,脖子倒不敢摸。

    沈书放心下来,纪逐鸢已经睡过去了,沈书不忍挪动他,让李恕把酒囊还给耿炳文,自己一动不动地坐着。背靠上树干,沈书这才察觉自己身上已经都是汗水,冰冷粘腻。

    从来纪逐鸢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就是挨了打,那都是浮伤,这次真是要了命了,要了命了。沈书鼻子发酸,视野里模糊了一片,憋着没哭出来,结果泪水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

    沈书的手在纪逐鸢脸上摸来摸去,又探手摸他的脖子,每过一会就要摸一遍,怕纪逐鸢会发烧。

    没过多久,耿炳文派出的人跑上来,报告有一队人被送出了军营。耿炳文派出两人下去看看,若是自己人便再来报。

    沈书问过出营的有多少人。

    那人犹豫着回答似乎只有不足二十人。等那人离开再去探,沈书轻轻拍纪逐鸢的脸,纪逐鸢人未醒,一臂用力勒住了沈书的腰,肿胀的眼皮睁开一条缝来。

    沈书微微发红的脸倒映在纪逐鸢的眼睛里。

    “咱们得走了。”沈书轻声说。

    李恕过来帮忙,先把纪逐鸢弄上马。他是不应该骑马,但也没有办法。一路上马匹颠簸,每当纪逐鸢皱一下眉头,沈书便觉心窝子里牵扯着疼。幸而伤口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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