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逐鸢把人带离营地,另寻一片能坐的空地,扒开野草,让大家都坐下。
有人擦亮随身带的火折,点起一支蜡烛,这样的微光,隐藏在树林和草丛只见,除非能自上往下俯瞰,绝无可能被人发现。
纪逐鸢盘膝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幅羊皮,乃是朱元璋让他带的和州城外地形图,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画。
羊皮被纪逐鸢的手贴着地面铺开,他从嘴上拿下炭笔,专注地扑在上面,凭借方才接近敌营的记忆,画出孙军营帐分布图。
“现在还太早,傍晚过后,他们要吃夜饭,需个把时辰,然后各营分别操练。懒的便不操练。总之那时会很吵,过了这半个时辰,差不多在入亥时分,士兵都散了,除了巡营,便是各自饮酒取乐,回营帐抱媳妇,有的混在一起猜拳耍骰子赌钱,昨日未至亥末,老营便已熄了灯火。”画完了,纪逐鸢抬头,“行军还如此耍乐,也有不少人连妻子一起带着,毫无纪律可言。到时候咱们就从这里,放一把火,我来放,只需三支火箭,必能将这一垛干草引燃。马厩在此,再往马厩的茅草棚射,不是要烧马厩,马匹受了惊吓,必要拼了老命挣脱,此处马厩少也有上百匹马,全都冲出来,能把他们吓个屁滚尿流。”
吴祯小心翼翼打断纪逐鸢的发言,朝纪逐鸢问“你指着这处,是个什么”
烛光照着,羊皮上画了一坨缠在一起的黑色线条,像是个球,又不是个球。
“这是,石头山”一人大胆猜测。
纪逐鸢红着脸说“草垛这是个草垛”
“贤弟,你不如在上面写字。”吴祯友善地提醒。
纪逐鸢无奈地往他画的草垛、马厩、大帐篷、小帐篷、老营、岗哨各处标字,才写了没几个字儿。
吴祯握住纪逐鸢执笔的手。
纪逐鸢“”
“算了你还是画吧,画。”
“有病么”纪逐鸢没好气地继续解说,“然后等马冲出来,你们两个去东南方向,百步开外,还有个草垛,把这边也点了,那时候到处都已经烧了起来,你们直接抢个火把过去,谁也分不清谁是谁,直接就烧。”
布置完后,两人去盯梢,四人睡觉,每半个时辰轮一次,放哨时捎带着把肚子也喂饱。
从坡上遥遥望到营地里,先是起了浓重的炊烟,火光照亮一整片营地,吃了晚饭,营地里的火把也没有减少。吴祯与纪逐鸢一组,放哨时蹲在树上啃饼,纪逐鸢先已经吃过,此时又拿出半块饼来吃。
坐在另一根树杈上的吴祯朝他递过酒囊。
纪逐鸢摆手示意不喝了。
“总兵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吴祯含蓄地夸奖纪逐鸢。
纪逐鸢目不转睛把下面盯着,敷衍地嗯了一声。
“要是能平安无事地回去,你来我的手底下。”吴祯道。
“不行。”纪逐鸢一口回绝。
吴祯失笑“你要待在总兵身边,跟着我是最好的选择。”他看中的不是纪逐鸢能打,全军中如纪逐鸢这样的弓手虽然罕见,却也不少。但如纪逐鸢一般的胆气和果决,又有出色的观察力,能用此人,就如握了一只海东青在手,于吴祯自己,大有益处。
“回去再说。”
“为何”吴祯道,“下头还早着,少说还得在这蹲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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