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他们家先生和好友久别重逢后不去和好友叙旧,反而要拉着他考校功课
而且还是双重考校,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那种,饶是木白记忆力超群, 还得了沐春补习助攻, 也在这种高压之下险些瘫软。
但他必须要撑住
尽管新认识的宋先生面色慈祥, 尽管自家先生说他们是友人, 但木白能读懂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哼哼, 想来也是, 文人相轻,就算是至交好友也难免要比划比划, 而他现在, 就是两人比划的工具。
木白现在不是木白,他代表的是他们家先生和师兄,四舍五入就是代表他们整个师门
绝对不能输
木白拿出了一百八十分的集中力, 捏着拳头挺着背, 竭力抵挡来自知识潮水的冲刷。
然而不是我军太弱, 而是敌军太强, 见他能挺住潮水冲刷后,对方逐渐加大力度, 潮水变成了洪水, 木小白只能在水流中吐出个泡泡后无力扑街。
看着灵魂飘出来半个的小徒弟,王袆勾起了嘴角, 和老友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会心一笑。
怎么样
可以啊,在这儿都能教成这样,老夫服了你。
以后还得拜托你了。
哪里哪里, 共同进步嘛。
“大郎,方才忘了同你介绍。”王袆慢悠悠地开口,“这是我的老友,宋濂宋景濂,是芒布路的府尹。方才对你的这番测试是因你年岁太小,宋先生特来考察你是否有参加童试的资格。”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木白立刻就接受了,他期待又紧张地看向了两位先生,便见二人相视一笑,那位宋先生笑眯眯地说“恭喜你,你通过了。本月十五,府衙特设了考场,欢迎你来参考。”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木白顿时就精神了起来,他端正坐好,冲着两位老先生行了弟子礼,中气十足道“是,弟子一定准时到。”
顿了顿,他又有些小羞涩地看了自家先生一眼,摸出了一本册子递到了宋濂面前“那个,宋先生,这个是我的户籍我之前在昆明,得做新户籍登记,就先一步写上了,但我户籍落在了芒布路,所以还得烦劳您落个印收留我。”
“谈不上烦劳,分内之事,我也正好提前一步看看昆明那儿的格式是如何编写的,好学习一下。”宋濂一边和善笑着一边展开了木白家的户籍册,然而等到他一眼扫到下方的保人时,微笑的表情顿时就僵硬了。
为了防止有匪盗或者奸细混入,居民入籍都要遵循保证人制度。这种保人是要承担连坐责任的,所以,除非真的非知根知底,否则寻常人不会随随便便为他人担保。
当然,像是这种大规模的户籍登记,一般的保人都是村长或者族老。
正是因为这种制度,才能在在政策不下县的古代,用人与人之间的这张紧密的关系网实现了基层管理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被牵连着一起去蹲监狱,哪怕保人不用承担和犯罪者同等的责任,那也是无妄之灾啊
木白如果还在秀芒村的话,他的保人就是村长或者王先生,但他当时在昆明,哪来的相熟之人呢
宋濂捏着户籍册的手有些发抖,纸上保人位置的傅友德、蓝玉两个名字简直扎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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