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雪白的信鸽衔了一枝绯色月季落在窗台上,迎着月色张开了洁白羽翼抖了两下、洒落一片月光。
楚窈愣了一下,将窗格支起空隙,那只鸽子在原地蹦跶了两下,便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将月季花搁在她书案之上。
银辉下的绯红愈显娇艳。
一旁的鸽子啄了两下自己的羽毛,歪着脑袋“看”了楚窈一眼,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楚窈索性完全推开窗格,顺着鸽子飞走的方向看去,却见它径自飞向了院中一棵枝叶繁茂的桐树之上,而后落在了陆泛的手腕之上
楚窈“”你怎么在这里
陆泛抬手接住飞来的信鸽,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腕来,在叶间漏下的月光中皎然而诱人。
他指节轻抚了一下鸽头,抬眸朝她微笑,拍了拍身旁的树枝。
楚窈思考了一小下,侧身便从窗户中翻了出去,还顺手拿起了案头的月季花。
“你怎么会”她话还没说完,颊侧忽有温度擦过,陆泛轻轻抱住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花、为她簪在发间。
“怎么会在这里”他轻笑声发问,笑声响在楚窈耳畔,距离近得仿佛两人在悄声咬耳朵、说些不为人知的话题。
楚窈默默地捂住耳朵,移开了看着他的视线晚上的陆泛啊实在是与白日里大有不同。
“你若是再躲得远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府中护卫发现了。”陆泛见了她举动也不着意,只弯着唇角温声提醒。
反倒是叫楚窈有些摸不着头脑“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泛略偏了头,有些好笑地叹了一口气,“楚伯父防我防得实在是严密,不仅连夜把我安排好、更是加强了府中的巡卫。”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楚窈惊了,往远处看去,确实隐约见有火光闪烁。
“如你所见。”陆泛颇为无辜地指了指一旁抓着树枝打瞌睡的信鸽,“和它一样,飞进来的。”
楚窈“”
翻墙进来给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人家鸽子有翅膀、凭自己的本事飞了进来,难不成你是乘着鸽子飞进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一句,便见陆泛歪着头、眸中笑意揉着月光闪烁“不过我们的目的有些不同”
“它进来是送花的,我却是想要带你出去。”
他朝着她伸出手“所以,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分明是一句寻常的邀约之语,楚窈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别样的味道一时让她想起曾看过的,困于家族阻挠或是封建礼教的年轻人,为追求爱情、不辞辛劳向对方奋力奔去的故事。
她一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怎么了”陆泛见她眸间流出笑意来,不由得也微微笑起来,轻声问道。
“觉得你这好像是私奔的邀约啊。”楚窈摇头笑道,“翻墙而入、避开巡卫、轻敲家中小姐的窗棂”
她点了点鬓间花枝,“还不忘给姑娘送一枝花陆泛啊陆泛,你怎么就这么会呢”
夏夜的熏风携着月色在两人之间流转,陆泛看到她满含笑意的眼睛。
他唇边便也带了笑,抬手为她将蹭歪的花枝扶正,低低地笑道“那不知可讨了姑娘关心”
“还行吧。”楚窈故作勉强地点头应了一声,“看着今夜好月色的份上,我就同你一起出去一趟记得把我送回来啊。”
“这是自然。”陆泛忍不住笑了起来,牵起她的手,“有我在,你甚至不必亲自走回来。”
“哦”楚窈闻言微挑了眉,“那我要如何回来向你一样飞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腾空而起,楚窈下意识揪住了陆泛衣领,又被他有些无奈地低头蹭了一下“窈窈,你抱错地方了。”
“咳干嘛突然抱我”楚窈松开他的衣领,有些不自在地环住他脖颈,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问道。
“方才不是说了,不必你亲自有人来了。”陆泛正含笑同她说,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是楚府的护卫赶来了,想来是方才两人闹这一通,枝叶间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那我们便出去了。”陆泛将怀中楚窈抱好、低头同她说了一声,随即足尖一点、踩着枝干便越过了墙头。
楚窈之前不是没有自己翻过墙,但这样翻墙倒还真是头一遭,只觉月色皎洁、夏风温柔。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揪住陆泛的衣袖仰脸恐吓道“小心我爹亲自来捉你”
“那我更要跑得快一些才是。”陆泛便也低头笑了起来,“否则若是让楚伯父看到,怕就不是守在府中这么简单了。”
“我们要去哪里呀”楚窈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眨着眼问道。
“宁归湖的荷花正是盛时,我们赁一小舟、随舟游入藕花深处。怎么样”越过墙头之后,陆泛将她放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抚平,含笑问道。
星月山湖,你怎么每次都这么会选地方呢楚窈回想起来往日的情景来,忍不住感叹一句“您可真是营造浪漫氛围的小天才啊。”
“什么”陆泛一时没有听明白,偏头问道,“你说,要去吗”
“我说”楚窈拖长了声音,忽而拉起他的手跑了起来,“跑起来,快点去呀”
夜风拂过,吹起衣摆和裙角,落下脚步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