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买卖双方皆不认同,此事自然消弭。
钱钏这日拿着方府差人送来的银票,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那姓方的怕得罪了陆濯,所以用银票来贿赂他了
他明明要东窗事发了,若这个时候拿银子来贿赂,哪一日岂不是要害陆濯
这银子怕是不能收
她将几张百两银票摩挲了几遍,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将其放回匣子里,扣上匣子,递还给方府来人的手上,打算让他拿回去。
那方府送东西的人正急得不成,恰好陆濯从衙门回来。
“什么东西”陆濯问道。
钱钏赶紧迎上去,附在他耳旁道“是方家的人,送了个匣子,我看了一下,是两千两银票。我怕他陷害你,没敢收。打算让他拿回去”
陆濯的耳边传来一阵酥麻,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喉头滚动,心内想了许多,因小院儿此时人多眼杂,又不好动她,只得咽了咽嗓子,对那位方府跑腿儿道“我知道了,匣子放下,你先回吧你转告你家太爷,就说我会将银子转交的。”
“是,是小人一定将话带到。”方府下人忙将匣子放到书案上,退了出去。
钱钏不敢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匣子。
陆濯轻轻笑道“这银子,是补给宋州那宅院的主家的,他们找不到人,便托我转交你就先收着,等以后转交给那主家便是”
宅院的主家钱钏一怔,那宅院不正是陆濯的吗
钱钏疑惑地看着他,半晌,见他扑哧一笑,才明白过来
原来方家是破财消灾,将银子送来消灾来了
但钱钏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们同朝为官,他家老的又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收他的银子,不怕他报复吗”钱钏担心陆濯太狂,连上司都敢得罪,将来怕他重蹈覆辙,她也得跟着倒霉。
陆濯牵着她的手,与她并排坐到墙边一溜的交椅上,摩挲着她的手,与她分说道
“此事本就是方煴自家出的事,与咱们何干既然想让我把事给他平了,一要有态度;二么,就算做样子,也要给些银子,即使以后有人查起来,那也是补了银子给了主家,两不相欠;
第三,那方洪还用得到我,自然不敢将我如何,他若年轻上十岁,便无需我去做此事了,可惜,他老了;最后”
陆濯靠近钱钏的耳边轻声道“他竟敢对你不敬,就得破些财,否则不知肉疼,也不领教训”
他离她极近,目光便落在她的耳颈上。
她背对着房门而坐,外面光影透过帘缝钻进来,扑在她的身后,耳廓和脖颈上衬着光影,像镀了银边。耳垂耳廓则像透明一般,上面缀着丝丝茸毛,似乎还在随风微动。她露出的一小段脖颈,却像玉石般光洁,若非有隐隐的青筋偶现,他便当它是真的白玉了。
他忽然极想抚一抚它的质感,想瞧瞧它到底是不是冰凉的玉质,或者带着体温的玉石,又该是如何的。
事实上,他也的确伸出了手。
大手缓缓而上,就在它快要抚上钱钏的脖颈时,门帘“忽”地被人掀开。
“姐”陆桢手里端着一碟点心跳了进来,见陆濯也在,奇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人说一声音你们做甚么呢”
陆濯闪电般缩回了手,并将手背到身后,空捏了捏手指,心却“通通”直跳。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音,道“你何时回来的”
陆桢将点心碟子放到书案上,转身道“国子监放了春假,我今日下晌就回来了”
正说着,忽见案上打开的匣子,里头躺着几张银票。
“咦”他将它举起来,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见两人都不发话,便知是可以动的。
他细细数了数,恰是两千两,便笑道“姐,你又有银票进帐了”
钱钏并不知方才陆濯的心思,因听他将话说到一半便停了,还想问来着,恰好陆桢来,便将这事抛开了去。
她笑道“这银子可不是我的,是二哥的”
“二哥的”陆桢虽知道陆濯不缺银子,却极少看到他露财。
陆濯见话题引了过来,木着脸,轻咳一声,道“你喜欢,收着就是了”说罢,起身抬脚,出了书房,径往正屋去了。
留下身后钱钏和陆桢先是面面相觑,而后小声嘻嘻哈哈,为了又有银子进帐而开心。
才踏出房门的陆濯闻声,也欣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