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宏猛地砸在地上,后脑勺着地,咚一声巨响。
姜羡余连忙举起双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咳”刘夫子沉下脸,掏出戒尺看向姜羡余,“殴打同窗,该当如何”
姜羡余瞥了谢承一眼,乖乖伸手“赔礼道歉,受三十戒尺。”
“夫子”覃云汉出声抗议,“分明是赖宏挑衅在先,他还辱骂同窗,不尊学长。”
赖宏见夫子要罚姜羡余,爬起身轻蔑地看了覃云汉一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他向夫子控诉姜羡余,刘夫子又将戒尺举到他面前,问“方才姜羡余所言,引自哪处”
赖宏当即一懵。
他立刻回想方才姜羡余嘲讽他的那些话,却越想越气,还没辨明到底哪句是引用,就听姜羡余道“回夫子,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出自孟子离娄上。”
说完,姜羡余朝谢承挤了挤眼,这句话刚好是昨日复习功课时,谢承教他的。
谢承瞥见他的小表情,垂下眼弯了弯唇角。
另一边赖宏脸色涨红,瞥了一眼地上翻倒的桌椅和书册孟子离娄上,不就是他方才正在温习的吗
刘夫子也瞥见地上的书册,更心知肚明,孟子离娄上正是休沐前自己讲授过的,于是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赖宏,道“将此书原文及释义抄写十遍,你可有异议”
赖宏绷着脸,躬身答道“谨遵夫子教诲。”
姜羡余闻言又朝谢承挑了挑眉。
这回谢承没对他笑,而是故意拧着眉道“小余,向这位赖师弟致歉。”
姜羡余眉头一皱,正要拒绝,却见瞥见谢承朝自己眨了下眼,顿时毫不犹豫选择相信对方。
“对不住,我不该打你。”他咬牙对赖宏道歉,作出一副悲愤憋屈的表情。
倒让赖宏诧异,看看他,又看看谢承,似乎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然而下一刻,谢承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也请这位师弟,向家姐和姐夫道歉。”谢承冷脸看向赖宏,“家姐娴静端方,不喜喧闹,姐夫一心苦读,无暇分心谢某不才,勉强能代赖师弟转达歉意。”
只字不提赖宏侮辱讽刺自己的话,只为娴静端方的阿姐和一心苦读的姐夫要一份尊重和致歉。
谢承表现出来的胸襟与气度,修养与性情,瞬间将赖宏比成了跳梁小丑。
赖宏的脸再度涨成猪肝色,呐呐不成语,再看向其他人,竟没有一个替他解围。
覃云汉还从后面推了推他,“对呀,谢师兄都不计较你出言不逊,只是要你对谢家姐姐和段大哥道歉而已,你不会不肯吧”
温清抱着胳膊煽风点火“还是说,你至今觉得自个儿没错”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众人一副“你不会还不知错吧”的眼神看着赖宏。
就连刘夫子的脸色都越发阴沉。
赖宏不得已躬身朝谢承作揖致歉,“对不住,是我出言不逊冒犯了。”
他尽量压下语气中的愤懑,却还是叫人听出他的不服气,更觉得他心意不诚,度量狭小。
众人皆没想到,赖宏平时寡言少语,不声不响,原来却是心比天高不但瞧不起商贾之子,还瞧不起秀才,瞧不起举人。
恐怕平日里,心中也暗自瞧不起他们这些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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