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多的不满也得吞下。而今她有了孩子,日后便有了和余中叁回旋周转,甚至继承余府家产的资本。
因此余夫人看向余梦回就更觉得厌恶几分。
她巴不得余梦回赶紧出嫁,最好是再也不要待在余府。因此她冷着声道“人人都会出嫁,如今这郎君可是你那大兄亲自为你挑选的。他对你的这份心”余夫人笑了一声,“你可要好生记挂在心上啊。”
说得倒是句句在理,但也不知是因了余梦回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的缘故,她从中听出了一身轻慢和嘲讽。这短短的几句话,将她和余锦业一起摘了出去。落到余梦回的耳中,尽是讽刺。
余梦回顿时气红了眼睛,她扭过头不说话。旁人笑说这是新妇舍不得爷娘,而余梦回瞋目裂眦,心下暗恨,只想讲余夫人就地斩落。
“掷雁了掷雁了”
有人轻呼,兰度将手中大雁隔障投入堂中,女方这边自有人欢天喜地的拿起大雁,又按习俗绑上雁嘴,送过来给余梦回看一眼。余梦回看着那大雁垂头丧气的,被捆住嘴,只昂着脖子看自己,黑溜溜的眼睛里都是绝望之色。
余梦回忍不住想笑,伸手过去,摸了摸它的羽毛,道“你不似我,你终得自由。”
余夫人在旁听了,只皱眉道“说这些晦气的话来。”
余梦回收回手,沉下脸色,她原本就和卫昭长得像,如今沉了脸,就更加的相似,几乎是看不出分别来一般,就仿佛是卫昭的同胞姐妹一般,就连的周身的气势,也随了卫昭一般,强势不少。
“开始梳妆吧。”
余夫人心中暗自嘀咕,她自然也是见过卫昭的,因了余锦业的关系,她自然也对卫昭十分的忌惮,此时竟不敢反驳,只心底里嘀咕了几句,又道“老爷发了话,说要尽早梳妆完成。”
余梦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发出一声笑来“夫人莫要如同那些乡野村妇一般。我余家是什么家族,自然得等新郎三催四请,才能出门。否则传了出去,旁人还以为我父兄多迫不急的嫁女儿,惹得其他人笑话呢。”
余夫人面色一僵,沉默不言。只是这样的场合,她自然不能拂袖而去,只能僵硬着脸色,看着他人为余梦回一一梳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兰度站在那处,活像一尊玉人那般,她自然知道这门婚事原本并非兰度所愿,但是此时此刻,对方这般的顺从,又让余夫人心中忍不住道了一句,余梦回,当真是好运极了。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催妆诗唱了好几轮,余梦回这才一点朱砂在唇间,回身笑道“走吧。”
余夫人早就等不及了,她朝周围人点了点头,大门敞开,等在外面的男性家属走了进来。当先的并不是余锦业,而是余中叁。
余夫人看到余中叁按住扶手,他难得的脱下了一身黑袍,换了身喜庆的衣裳。余中叁来得很急,余夫人急忙避让,下意识的护了下肚子,她抬起头,就对上余中叁探究的目光。
余夫人心头一跳,还不待她说什么,身后的余锦业就开了口“幼思出门在即,父母该劝诫了,莫要误了好时辰。”
于是余中叁这才收回了眼神,他让人将轮椅移开,让出通路。但余锦业却一把按住了扶手道“你自幼疼爱幼妹,便一起吧。”
余梦回闻言,心头一跳,朝余中叁看过来。余中叁也正看向余梦回,他目光之中,欣慰与感慨并存,内里还藏着余梦回不清楚的种种情怀。余梦回不语,余中叁点了点头,道“多谢父亲。”
余锦业并推着余中叁站在了余梦回面前,按照习俗说了几句,一旁的余夫人也勉力几句。余梦回行礼,垂首一一应过,看着余锦业和余夫人道“爷娘教诲,女儿铭记心中。”
余中叁握紧扶手,一时沉默。
见礼已毕,旁人急忙道“快取障面来,送新妇上车了。”
人们端来幕篱,余梦回盖在头上,由身旁的大丫鬟扶着,迈出了房门。门外热闹喜气,一片欢呼之声,钟鼓不绝于耳,吉庆话更是词华典赡,响彻云霄。
“见却你儿女婚嫁,特地显庆高堂。儿郎伟,重重祝愿,一一夸张总担将归去,教你喜气洋洋。”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所有婚俗参考和最后的障车文都出自唐代婚丧,流程有点改动
催妆诗是试经赴嘉礼催妆唐卢储
为什么这章要大篇幅的写婚礼,是因为这是最热闹,也人心最复杂的一章,配合婚礼的场景,我自己是觉得很不错。特别是最后那段,哎呀,把我想表达的那种感觉完全表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