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别说看见我们啦。”
付一伟不记得自己当时哭没哭，他只记得那会儿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他几度张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难看，周野竟还笑着安慰他“没事伟子，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是这样说的。
付一伟记到了现在。
以至于后来不管听见周野遇见了什么事，付一伟虽然会揪心，但从没怀疑过有任何事会将周野打倒。
他可是周野。
那样肆意放纵生长的周野。
但现在呢，没了夏鸢的周野仿佛只是一株可以别人随意踩踏的野草。
没有生气，没有活力，全身上下除了颓败只剩丧气。
付一伟看他这样觉得难受，很难受。
他过去拉扯周野的手臂、肩膀，试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周野你给我起来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没了她你就不活了你把自己折腾得这副模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给我起来”
周野没有动静。
他仿佛被人上了千斤的枷锁，又好像被抽干了力气，行动如何都由不得他自己。
“草”
付一伟拽不动他，干脆松了手，气不过地朝着那些空掉的酒瓶就是一脚。
玻璃瓶撞到墙壁，啪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深绿色的碎片散落一地，躺在周野脚边，隐约泛着点黯淡的寒光。
周野呆滞地望着地上潮湿的深色水痕，对身边的一切恍若未闻。
良久，他突然问了一句“她爱过我吗”
付一伟正兀自跟自个儿生着闷气，陡然听见他出声问，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什么”
周野又重复一遍“她爱过我吗”
他抬起脸来，赤红的双眸溢满让付一伟心惊的哀恸。
付一伟喉头一梗，“你说什么胡话。”
夏鸢不爱他怎么会肯卖房子帮他，又怎么会走。
付一伟跟周野一样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说什么漂亮的道理，但他眼睛和心都不瞎。
他不由放低了声音“她也是为了你。”
是的。
夏鸢爱他。
周野知道。
他没被人爱过，没被人关心过，没被人留意过。
但夏鸢爱他，关心他，留意他。
被爱是怎样一种幸福的感觉，他现在都还记得。
可就是那种感觉过于深刻，才让他现在这样痛苦。
他不懂，不明白。
他不知道为什么夏鸢明明爱他，却还要离开他。
他问付一伟“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是我惹她生气了，是我让她不开心了我让她为我担心了，我太没用了，是不是”
屋外的夜色不算宁静，树上蝉鸣声声惹人厌烦得很。
冷清的月光从窗外落尽屋内，不偏不倚停在周野侧脸，而后顺着他眼角浑浊的泪滴一路跌进看不见的深渊里去。
付一伟愣愣望着他。
周野说“是我浪费了她的爱。”
“所以她才要放弃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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