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浅浅,还略微有些发皱。换做别人,这个时候肯定是狼狈极了,而红妃却不是如此。
下马之后便有阉奴撑伞过来替她打着,她便揭下了帷帽透气。大约是为了戴帷帽方便,她之前梳的是最简单的同心髻,全用真发,发髻紧凑,也谈不上用了什么饰物只在一边插戴了两三朵茉莉像生花,茉莉小小的、白白的,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虽说是戴了帷帽,但这样大的雨,帷帽有多大用处,,那就是自由心证了。红妃在伞下站着,可以看到细碎的散发湿润地贴在她的额角、耳下,脸上更是湿漉漉的。
这种情况原本是女乐绝对要避免的,说的规矩一些,女乐本来就是妆扮得金尊玉贵的人,行头是她们价值的一部分,如此狼狈总是不像样子的。而说的实在一些,脸上都打湿了,妆要怎么办这个时候的化妆品可不防水
事实上,就是后世防水的化妆品也禁不住这样糟蹋,而妆花了是非常吓人的。化好的妆有多精致、多叫客人喜欢,妆花了之后就有多让人嫌弃。这就好比是志异故事里披着画皮引诱子弟上当的鬼怪,揭下画皮之后不把人吓走就算好的了。
但红妃不用避免,她今天并没有化妆其实是化了的,她涂了嘴唇、修了眉毛、贴了面靥,然后就没有了。眼下虽然淋了雨,却也不影响这些。只有贴在眼下位置的几个翠色面靥脱落了一半,失去了装饰效果。不过在当下却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好看,只觉得有种特别的可怜可爱。
这一点从朱英的反应就能看出了,朱英与红妃走进楼子里,旁边早有人递了干布巾给两人擦脸、擦头。稍稍整理了一下,又有姜汤送来,红妃道“姜汤送到我院子里去娘姨你赶紧去让烧水,大王也去浴堂去洗洗罢,别惹了风寒。”
朱英却看着红妃,脚下不动。过了一会儿,指了指脸颊“红妃,你这里。”
红妃不明所以,伸手去摸,一下就蹭掉了本来就快脱落的面靥,呀了一声“这面靥是用呵胶粘上去的,本就容易脱落,沾了水更如此了也可能是奴不会用,平日奴不大用面靥,这是前几日奴姐姐送的。”
前几日师小怜收了一份胭脂店送的小礼物,不过是胭脂四支、各色面靥。这甚至称不上礼物,只不过是平常有往来的胭脂店送给女乐的小玩意儿。女乐只要不是混的太差,每年都不用花钱在脂粉上,不说客人会送,胭脂店也乐得送。
女乐用的喜欢了,时常用的话,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你不用面靥好看,用也好看。”说着朱英伸手给红妃摘下了最后一个还粘在脸上的面靥“行了,你去罢身子这样瘦弱,如何经得起风寒别惹风寒的话不要只说给别人听,自己浑不在意。”
“奴哪里就瘦弱了大王这些人就是以貌取人我平日跳的那些舞,若不是身体强健有力,根本跳不得呢”红妃嘟嘟囔囔地穿过楼子大堂,走后门回了撷芳园后院。
“大王,咱们听师娘子的劝,赶紧去浴堂里洗洗,待会儿再来寻师娘子罢。”红妃人都消失在眼前了,朱英还站着不动。一阵寒风从外而来,小厮都有些受不住担心主子真因此生病,赶紧拿话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