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原有的曲子重新谱新曲,那是极少的。
因为重新铺新曲的话,何必还叫那个词牌呢重新定一个词牌就好了。
词这种文学体裁盛行的年代,也是新词牌层出不穷的年代。所谓的词牌并没有后人想的那样严苛,本来就是不断花样翻新的。
但红妃这出场曲不同,按照之前上报上去的,大家知道这是填了一阕菩萨蛮,但现在听着,曲子已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红妃借用了山园社的名头,将词、曲拿了出来,然后由姐姐师小怜领着撷芳园中三四个本功是唱的娘子唱这首菩萨蛮这是后世著名宫斗剧的主题曲,后世听着很有古风,但在此时就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新腔了
只要不是跨度太大,来到了品评者的审美盲区,令其不能理解。优秀的作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优秀的,这首菩萨蛮也是这样。如诉如泣,调子古典优美,明明没有言一字之伤,只是在说闺情而已,却偏偏让人听出了感伤。
当然,这阕菩萨蛮的词也填的极好,极其加分也是不得不说的想要出场曲的词填的好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出场曲向来是命题作文,描写的只能是出场的这个娘子相干的。
常见的是赞美这个娘子的美貌这甚至连婉约词都无法概括进去,来去都只能是花间词的套路。
写的多了,套路就容易重复,另外格调也始终没法高起来。
红妃拿出的这阕菩萨蛮好歹是温庭筠的作品,温庭筠其人在文学史上还是很有地位的这种大浪淘沙之后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文学家,正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即使是一首描述闺情的简单作品,他也是凭着自己超强的文学功底,使其显得极为靡丽浓艳,而不显俗气。
充分说明了文学的修辞能怎样程度上拯救内涵的荒芜。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明明是最简单、最常见的闺阁情境,却显露出无与伦比的美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听着这首菩萨蛮中的反复咏唱,在场有爱好这些的,格外转注。
“这些娘子们往往结交许多文士,其中多有擅于诗词者,今日也听了不少佳作了可”
旁边有人接过话头“可到底是花间词的路子,格调上便不能如何了,能比的也就是谁的文辞更好、风情更甚这可难了花间词都被人写透了,如今想要翻出新东西来是不能的。可如今听这阕菩萨蛮才知道,就算是花间词写尽了,也自有文学高妙之人,能让人拍案叫绝”
这纯粹是功力的比拼才让精于此道的人绝望
如果是比那种一闪而过的灵感,那就算是眼下不如人,也不耽误幻想有一天自己也得到文学之神的垂青。可这种功力的比拼,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却是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写出这样的作品都不能了。
“说起来,这也是山园社写与师娘子的罢到底是师娘子,结交了一个山园社,好的诗词便层出不穷了”
眼下没人知道山园社到底有哪些牛人在其中,但没有人怀疑这个山园社的水准。通过红妃往外流出的东西,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足够外人疯狂崇拜了甚至于很多人,专门去捧红妃,不是因为对红妃本人感兴趣,而是对山园社上心想通过红妃来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年头掌握话语权的人,无论是宗室、高官,还是地方名士,本质上都是文艺青年。甚至于商贾,做的大一些了,也得沾染一些文气得到山园社这样的团体支持,红妃确实如最初想的,获得了不少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