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齐笑了笑,转身走了这样就可以了,他记得自己见了她两回,而她也记得见他的两回,虽然两次相遇对他们的意义完全不同。
柳湘兰扶着红妃去了自己的院子,让她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然后让人打水、取洗漱的家伙柳湘兰的娘姨是梳头的一把好手,服侍着洗漱完的红妃梳头,很快一个简单而又不失精美的随云髻就堆好了。
之后娘姨还要给他匀施脂粉,红妃摆了摆手“不用了,在家不用涂粉了,闷的很。”
这样说着,她自己拿了柳湘兰成张的口红纸,抿了抿,这也就算了。
柳湘兰见她渐渐整理好了,也没有了刚才的了无生气,这才真正放下心。只是这担忧的心放下了,对红妃的恼火也就上来了,想要找把戒尺出来罚她,找了半天找不到,最终只能拿手指头弹脑瓜蹦。
“本指望你这妮子撑起撷芳园呢如今看来,早歇了这心思才好外头随便选谁支撑撷芳园,选个阿猫阿狗也好过选你这讨债鬼那些资质平庸、愚钝粗笨的,好歹还听话,如你这般,将来不知惹出何等祸事”
弹脑瓜蹦这样疼是有点儿疼气势却一下垮掉了,无论柳湘兰再做那样的脸色,也无法吓住人了。
她说这话时,就连一旁跟了她二十年的娘姨也笑了“娘子呵和气些罢师小娘子年纪小,这样的事头一遭,这才出格了些,好好教就是了。”
柳湘兰冷笑“年纪小、头一遭她真是因为这缘故才这般哪里是如此信不信,谁都拗不过她,今后且看着她罢”
柳湘兰知道,红妃不会变了,她就是这样哪怕她在这里说教再多,别人如何苦劝,让她今后聪明一些,那都没用
人就是这样难以去概括的生灵,最会审时度势的是人,无论怎样的境况他们都能选择最适合的自己的生存方式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往往怎样的屈辱都能忍受、怎样的违心之举都能去做出卖别人,出卖自己只能算是难度不高的部分。
但人又是最不会审时度势的存在,有的时候明明知道标准答案在那里,偏偏无法照着去做人无法违逆求生的本能这没错,可人也无法背叛作为个体的自身。比如红妃,在作为一个求活的人之前,她先是师红妃。
正如柳湘兰所说,她是无法聪明一些的,她只能在愚笨执拗的道路上越走越深,永远不能回头不然呢她能怎样像这个世界其他贱籍女子一样,践踏自己最后一点儿尊严,甚至于出卖肉体,然后就为了活得更好一些
那才不是活得更好一些那是此世间女子在被商品化之后的认知其他人觉得那很好,红妃却无法坦然接受这种洗脑。
红妃静默不语,只是在窗外颜色秾丽而黯淡的天光下,眼光明明灭灭。
天边已经有些擦黑了,此时正是官伎馆莺歌燕舞起来时。哪怕是馆中深处,也能见到下仆来点亮颜色鲜艳而暧昧的栀子灯。远远的,缠绵咿呀的歌唱声仿佛流水一样传来,听不分明,却又自带着引人入胜的魔力。
柳湘兰就看着这样的红妃,轻轻叹了口气“痴弟子啊痴弟子”
这样的女子在桃花洞是不适宜生存的,每年总要有那么一两个痴弟子死无葬身之地,被自己信仰、执着的东西耽忘,陷入无法挣脱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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