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亲友伙伴一起游历两界不好吗别管什么人修,什么妖魔鬼了,我只想和你好好生活,无忧无虑在一块儿”
楚元宸笑了,似乎是觉得她这番话有些幼稚。雪白的银发铺展在枕边,他脸上的妖纹随着嘴角扬起而发出莹芒,恍如积雪表面绽放出淡紫色的点点芳菲,他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梦幻,那双眼眸深情地、定定地打量着她,崔蓉蓉登时心如擂鼓。
凌天楼里死一般的寂静,偶有些许花香飘进来,带着甜丝丝的味道。许久后,楚元宸扬起脸,指腹擦去颊边的水痕,抹在了自己的掌心。
“可是蓉蓉,成为真正的血灵神后,就没人能再伤害到我们了,你也会拥有永生不死的寿命,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他的语气满含憧憬,目光也变得飘忽,似乎已经见到了那样的画面,忽然,他深吸口气,“准备好了吗,我刚才可是答应你不杀他们了。”
只是片刻,帐子上的流珠就开始互相碰撞,嘀嗒嘀嗒发出清脆的声音。血色结界感受到同源力量的动作,也跟着嗡鸣不断。
光滑的脊背生出了一道道尖利的骨刺,笼在身上的黑袍呲啦碎裂。楚元宸似乎被激发了本性,形貌变化得更为狰狞,肩头臂膀的肌肉展现出了丰沛的力量感。
“你要理解我,蓉蓉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不能再回到当初四处逃亡的境地了嗯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那些人”
“但你已经很强了,现在没人能够胜过你。”崔蓉蓉咬了咬唇,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睫湿濡濡的,说不清是悲愤还是欢愉的泪水,她哑声问“难道在你心里,成为血灵神是最重要吗”
楚元宸的脸色冷了下来,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摇头叹道“当然是你最重要了,只是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绝不能半途放弃。”
他像是入了执,来来回回说的都是关于血灵神的话语。崔蓉蓉能够感受到他对力量和永生的渴望,这些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头等大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自己的确重要,但只要自己安全无虞,那更为急切紧迫的,是成为血灵神。
“可是真的有神存在吗”崔蓉蓉回想神母的情况,如果她是真正的神灵,那又怎么会受伤蛰伏,需要用引诱的手段来对付她见到血脉后代的元魂还直接跑了
“若要说真正的神,那必然是我。”楚元宸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蓦地往后仰倒,略显严肃地提醒“好了,别胡思乱想,注意状态。”
天色昏沉下来,结界内愈发幽暗,原本应该亮起的明珠与灯盏却毫无动静,仿佛被什么力量封印了一般。浓黑如泥沼,又像化不开的墨,囚着崔蓉蓉不断沉沦沉沦她难以承受,埋着脸小声抽泣,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楚元宸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脑海中闪现过当初在融涛洲的狼狈,他仿佛又看到了崔蓉蓉躺在棺木里,身体开始腐烂的画面。莫名有股戾气从心底生出,他愤然低吼,喃喃着“不会了不会再那样了”
裴垓思、裴子狂那帮紫遗圣宗的畜生还被关在紫枢城里,以后有的是时间,他一定要好好地、耐心地让他们感受下,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水潮徐徐晕开,凌乱中,有些许白光划破黑夜,结界外风声呼啸,吹过化为废墟的宫城,吹向远处那一座座蜉蝣岛。
通神池内的波涛荡起,万千妖魔抬头仰望,等待着它们的主宰出现。然而在独立的空间里,利刃连续前进又退后,许久不曾收鞘。
听,哪个角落传来了细弱的哭声,仿佛在诉说着痛苦与缠绵。
邪域的天何时才会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