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起来,他攥了攥拳,抬脚稍稍靠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小蓉,你是在担心我吗我一定会注意的。”
崔蓉蓉往后退了退,没有多留,很快就跟他道别了。
风熙揣着她给的钱袋离开了药营。
他先是回到自己的营地,向上级报告了东西送达一事,随后便换上常服,去找那些轮值下来,无所事事的同僚。
结果休息的屋舍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在翘着二郎腿下棋。
风熙便问“李牛,何铁他们都去哪儿了”
“他们啊,都跑去刑罚场了。”
“仇楚知道吗上个月新进来的正规兵,新兵考核全项甲等的那个,今天打了药营的副理劳佶,据说晚上要受罚,很多人都跑去看了。”
风熙说
“那我也去看看。”
赶到刑罚场的时候,外围已经站满了看客,时不时还会发出低低的惊呼。
“多少下了,有六十记了吧,操,竟然还能站着”
“奶奶的真是神了,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吧”
“我都不敢看了,好吓人啊啊啊”
“那你还在这儿看呐,胆小鬼,赶紧回去睡觉”
风熙寻找到自己熟悉的同僚,笑着拍打他们的肩膀,嘴里说着往常一样的俗话,挤进他们中间占到了靠前的位置。
视线前移,穿过跃动的火光,他看到了一片血红的后背。
站在刑罚场中心的是一名个子高挑的少年,他赤着上身在遭受鞭打。
行刑的是两名虎背熊腰的壮汉,手里拿的也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荆条制成的刑具,经历三洗三晒,煣过两轮后还会浸泡盐水,只消打上片刻,就能把皮肤打得血肉模糊。
最关键的是荆条上的荆刺还会进入伤口,折磨得人苦不堪言。
风熙不敢想象那刑具打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连忙问道“他被罚了多少鞭啊”
“八十吧,本来只有五十的,可这小子是个硬骨头,说那劳佶欺负他妹妹活该被打,刑官大人当着众位将军的面下不来台,可不得生气加罚么”
“不过有林将军在呢,仇楚现在是他的人,至少命是保得住的。”
“呵,这小子是个狠人,兄弟们以后招子放亮点,可别惹着他了啊。”
“听说他上个月刚来的时候才是末彘,后来在角斗赛上连赢了另外三十九个末彘拿到了户帖,当时郎将军和林将军都抢他来着”
“还有这茬事儿啊老子还是第一次听说”
可能是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太大了,高台上有人呵斥道“肃静”
啪啪
荆条长鞭划过潮湿的空气,带起略显沉闷的音爆声响,在众人胆战心惊的注视下,刑罚终于结束了。
林昭德微微抬手,早就等在一旁的方大等人飞奔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立即离开了刑罚场。
看台上的将军们与刑官还在讨论着什么,风熙咬住嘴唇,思来想去,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天渐渐亮了,繁忙的工作再次开启。
崔蓉蓉刚和雪浓在
广场上铺好药材,便有士兵前来药营传话,说将军想要见她。
雪浓立即放下了手里的连枷,“那我呢”
传话的士兵答“将军只说要见仇蓉。”
“我去。”崔蓉蓉脱下手套,拍打掉身上的药渣,安慰雪浓道“你待在这里,我也想找机会去看看他,说不定能见到呢”
孙主官听说将军传人,也不敢多问,只说“你去吧。”见崔蓉蓉要走,又连忙拉着她,说什么以和为贵,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针锋相对了云云。
这位主官向来都是和稀泥的老好人,能说出这种话并不奇怪。
崔蓉蓉不想跟她纠缠,只说“明白的。”
走向营地出口的时候,沿路经过的广场上,许多杂役都投来了担忧的目光,应该是觉得她大祸临头了吧。
崔蓉蓉抬手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气定神闲地跟在士兵身后,走出了药营的营地。
她铺开魂力感知,一路走过不同的营地和屋舍,果然,多多少少听到了有关于楚元宸的议论。
然后她知道楚元宸昨晚挨了八十鞭刑,不是普通的鞭刑,很严重,后背全打烂了。
心头漫起些许酸涩,她紧紧掐住了手心。
在临近目的地的时候,她换了一副表情,作出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红着眼眶走进了某间府院之中。
摆着武器架的前庭中守卫森严,她还看到了几名女性军官,正用考究的目光打量着她。
“将军,仇蓉带到。”
崔蓉蓉站在大厅前方,只是片刻的时间,就听到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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