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听雨轩内。
“七。”
“二哥、二哥,真的不敢了,阿雀不敢了。”
“八。”
“二哥”
“九。”
“阿雀错了,下次再不会了痛痛痛你这黑大哥哥,苍术哥哥,好哥哥,算我错了,好罢我们虽见得不多,但我知道你人最好,你别你别、啊”
“十。”
“”
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数到十。
最后这一声,在她的哭天抢地中依旧无情落下。
那竹板一次不差、正中打落她手心,伴着清脆肉痛声响,名唤“苍术”的少年终于面不改色丢开竹鞭,亦毫无留恋松开她手。
禁锢她手腕的可怕力气瞬间撤去。
阿雀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也压根不觉庆幸,唯左手捧右手,眼见着掌心红肿,不住吹气仍止不了痛,心头已然委屈得不行。
也懒得管旁边那无动于衷黑面人此刻投来颇嫌弃的冰冷视线。
两腿一软,嘴一扁,竟又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张嘴,金豆豆便颗颗往下掉。
“你给我记住,顾苍术,”她咬牙切齿,边哭边骂,“你叫顾苍术对吧好,我日后、日后见你一次,定在心里骂你一次,我绝不原谅你你、从前的那位哥哥,就从没舍得对我下过这么重的手,你却是恰恰相反,一点没留手一定是故意的、呜呜,你你绝对是故意的。”
“三姑娘多想了,卑职不敢。”
“你还狡辩,我的手都这样了”阿雀被他那波澜不惊的语气气得眼泪汪汪,忍着痛,手在他眼皮底下晃得呼呼作响,“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这叫公报私仇”
顾苍术“”
“你且等着、且等着。”
她一边说,眼泪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脸上泪痕斑驳。
二哥分明听到,却依旧在旁静坐不语,低头抿茶。
连看也不曾看一眼她。
绿袖和秋杏两人趴在门边,一个劲往里张望,眼见着小主子哭得抽噎,几乎话也说不上来,不由你看我,我看你,两眼也跟着红红。疼惜之余,却又当真不敢触了二爷的霉头,被那黑面侍卫眼风一扫,只得灰溜溜缩回头去。
谢沉璧眼见于此,轻放下手中茶盏。
“苍术,你先退下。”
“是。”
“绿袖,你领着秋杏,去书房将我案上那几本佛经拿来。”
“啊、是,奴婢们这便过去。”
不过三言两语,四下仆从皆被屏退,厅中很快只剩他兄妹二人。
除去她抽噎声音,稍有停顿,便静得连根针落地亦听得分明。
阿雀仍在哭,她二哥仍在等。
既不安慰,也不过来抱她,便任她哭得两肩发抖,鼻尖通红,竟还能若无其事抄起桌上一卷六韬,不紧不慢,捻页翻看。
她哭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
哭得累了,人趴到地上,方才听见哥哥问她“还想不想哭”
“”
“若还想哭,过来喝口水再哭。”
阿雀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又往下掉。
只手捏成拳,忽的一捶地上,又哭道“你总是这样,二哥,我再不要你做我哥哥了”
她越说越委屈“别人家的哥哥,便是家里人做错事,亦总是护短的;别人家的哥哥,见妹妹哭了便会抱着哄的只有二哥,根本不疼我,越长大便越不疼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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