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分的手。
两眼一瞪,又下意识看向右手边却见谢家某女似仍意犹未尽,不住左右张望。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只随手再往桌上抛下一锭银,叫那无辜路人在此自行赏玩,便又拖起阿雀右手。
在几位姑娘狐疑又暧昧的眼神目送下。
两位“小公子”手牵手,一时你凑到我耳边,一时我扒在你肩上。不知耳语些什么。片刻过后,才终于双双展颜,一拍即合。
“走”
阿雀反客为主,一把拉住他手。
只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几位姐姐,人有三急,我们去去就回”,便兴冲冲奔出门去。
于一众风流男女间猫腰逡巡,很快,两人便悄然接近一守卫森严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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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清溪
季饶命苦,自幼于战乱中走散,流离失所。九岁方知为当今相府千金,被抱回抚养。
按照寻常发展,她本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既生得一副好皮囊,便安心做她的琴棋书画贵小姐,然她十岁便女扮男装,求学鹿鸣书院;十三岁身份暴露、被赶出山门;十五岁,为拒婚镇北王,与相爷三击掌恩断义绝;十七岁,一身农妇装扮,明明是在田里扯着嗓子教人种地,偏又捡到了一沿水而下、满身是血的哑巴,给穷得揭不开锅的村里多费了一份口粮。
哑巴生了张清棱棱的眼,白长了张好脸庞,结果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她只能招呼他去村口当揽苦工的招牌。没多久,果然有个白面书生找上门来,正好村里桑织生意缺个算账的,来得刚好;几日后,又有少年将军策马压境好办。村里的民兵统领亦有了着落。
清溪村从吃不饱饭的清溪村,到清溪镇,到名镇一方的塞北十八城之首,就这样花了整整十年。
不再哑的哑巴,镇北王谢麟,后来奉命绞杀叛贼,剑指清溪城。
两人隔重兵相望,季饶一人前来,于千军万马阵前,朝昔日的小哑巴拱手,却只微笑道
“九岁之前,我做过乞丐,做过杂工,与人抢过烧饼,为三枚铜板打架;我见过小女与狗争食,妇人含泪烹儿;九岁之后,我在相府,却吃得到九九八十一道盛宴餐肴,看人切菜弃菜根,剖鱼斩鱼头,心痛得泪流不止。我那时年幼,以为读书便能改变这乱世,于是女扮男装刻苦求学。然而,夫子教我们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但当寒门子弟三跪九叩,山门之外哀声哉道,仍无一人开门放行,我那时才明白,这就是他们的道。”
“那你的道呢”
“我我要天下人人都能吃饱饭,只要他们用功,便能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士农工商,三百六十行,无分贵贱,各不轻慢;我要女人能做男人做的事,我要五十岁的农妇能在桌上和丈夫一同吃饭”
她身后。重城精兵十万,老弱妇孺亦不惧危险,熬粥煮汤,奔走支援。无一人怠慢。
她说“这就是我的道。”
“谢麟,向我称臣,为我所用这,亦应当是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