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一角,不起眼的破败小院中,两人相对而坐,推杯换盏,默默无言。
其中一人是名披头散发的懒汉,头发脏乱邋遢,满身油污,蚊蝇嗡嗡围绕,时而抠鼻抹脚,搓着腋窝灰泥污渍,时而抓起脏兮兮的破瓷海碗,咕咚咕咚将飘着几片不知什么茶叶的浑浊汤水灌下。
淅沥沥洒落的汤水在脖颈上冲出几道明显痕迹,被其随手一抹,登时如顽童涂鸦一般,乌漆嘛黑。
而对坐之人,则是一名俊伟不凡的中年儒生,羽扇纶巾,满头黑白相间发丝整齐的被玉带束着,一身儒衫干净整洁,打理的一丝不苟,不见丝毫灰尘,手中一把白玉折扇轻轻挥动,温柔凉风飘逸,吹散了院中酷热,毫无不适的喝着粗瓷茶壶中倒出的浑浊茶水。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样的两人会同处一室,共饮一壶茶
“没想到,你也有戒酒的一天”
儒生笑道。
“往事如过眼云烟,你若重活一次,说不定也会如我一般”
懒汉搓着脚丫子道。
“哈哈,你什么时候学了推己及人之术”
儒生爽朗道。
“经验之谈”
懒汉言简意赅,说不出的洒脱随意。
“好一个经验之谈,或许这就是我卜骰经所欠缺的吧”
儒生沉默少顷,竟然点头应允。
“卜骰经并不欠缺什么,即便先贤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也是我等后辈应该去做的。”
懒汉摇头道。
“看来,重活一世,真的让你看到了常人所不及之处”
儒生星目微凝,神色一正道。
“你修卜骰经,难道还不清楚,于生死之间,有大机缘吗”
懒汉淡淡道。
“是我着相了”
儒生苦笑一声,把玩着茶杯道,“人人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你也知道,正是因修卜骰经,每每可以算入算天地,可就是不能算己。一旦事到临头,明知需顺其自然,心中却总是惦念着。”
“执念”
懒汉蓦然抬头,乱发下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慑人精光一闪而逝,“你当清楚,若无法摆脱这份执念,终你一生,也无缘踏足圣道”
“似你我这般的旁门左道,还有机会追寻圣道吗”
儒生肩头一颤,手中茶杯无声无息化作齑粉飘散。
“若你是来找我诉苦水的,大可现在就走”
懒汉仰躺道。
“你这家伙”
儒生苦笑不得,正色道,“你跟那小辈此番接触,可否给我透个底”
“你不是让自个儿徒弟去摸底了吗那小子伤的不轻吧”
懒汉挪揄道。
“何止是不轻”
儒生眉头微皱,叹道,“临别之前我便告诫于他,凡事不可强求,没想到他以本命精血,拼着圣道受损,也要”
“是没想到还是没去想亦或是顺其自然发生了俗话说的好,知子莫若父,只徒莫若师,你会不知自己的徒弟,与你一般偏执无二”
懒汉冷笑道。
“你呀你,还是这般嘴巴不饶人
儒生连连摇头,郁闷道,“那小辈不知被何人或异宝遮蔽了天机,根本推算不得半分,我虽预料到壬六会有冲动之举,却着实没想到,他哎”
“哼”
懒汉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淡淡道,“不用拐弯抹角的试探了,直接说来意吧。”
“看你这意思,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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