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至, 云海宗半山腰一处木屋内点起油灯。
外门弟子大多没资格单独拥有一个洞府,于是便住在多人宿舍般的木屋里,四至六人一间, 房间虽有些逼仄, 但也清扫得干净整洁。
油灯的光芒没有淬金花那般明亮, 但昏黄之余亦有淡淡的温馨感。
此时屋内几名弟子正随意地坐在铺上闲聊, 门外一人推门而入时, 恰看见室友眉飞色舞,手指在半空不断比划“我跟你们讲, 云海巅的大殿那叫一个富丽堂皇啊, 这么大,比我拳头还大的灵晶,就随随便便嵌在石柱上, 诶哟我真想抠几片下来”
东侧铺面的弟子眉目稚嫩,乍一看便是刚上山不久的新人。
他听得眼馋,忍不住追问“那你可曾见到少宗主了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身姿英武,气质卓绝”
“那肯定的啦, ”大嗓门的弟子神采飞扬, “岂止见到了,他还朝我微笑颔首呢哎呀他笑起来那叫一个好看哟,若我是个女修, 怕是当场就要被他迷得目眩神迷”
东侧铺面的弟子一脸濡慕“哇陈大哥好厉害,得到了少宗主的赏识,怕是不久就能加入内门了吧”
“哈哈哈哈加入内门还是有点远, 不过也说不定”
刚进门的弟子将做杂活的器具堆在墙角,回头望见“宿舍小新人”满眼放光的崇拜眼神,忍不住撇了撇嘴“得了吧, 你还真信他忽悠”
“他要是真的见着了少宗主,今天我这脑袋就拧下来给你当球踢清扫的杂役而已,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那些高人。”
被拆了台,大嗓门的弟子有些不满“喂,说什么呢你”
“说你在说大话喽。”
刚进门的弟子耸耸肩“直接承认你是冲着祭礼餐宴去的就好了,难道谁会笑话你吃剩饭吗”
“你”
大嗓门的弟子被他噎了一下,气恼地嘟囔几句,抬肘去捅隔壁角落里一个床位上的身影“姜晓,你不是也去清扫了吗,怎么回来就跟个僵尸一样咱们被石秧这家伙嘲讽了诶,你好歹回个话啊”
“姜晓”
“姜晓”
连续几声呼唤,还被人又戳又拽,角落里的人影才终于回神,迟钝地转过目光“啊”
之前在被褥的遮挡下,他的手一直在挠左边小臂,此刻暴露在油灯下,屋内人都看到他小臂处已是一片红肿,被抓得条条楞楞,浅浅地渗出血丝来。
但他似是感觉不到,还在挠。
这点小伤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可室友的异样让其他几人眉头微皱,隐隐地感觉不对。
不过“姜晓”状态还好,被连唤几声后终于回神,只是依旧是一副恹恹的神情“你们说清扫啊有什么好唠的,没吃上灵餐,还被人泼了半身水,倒霉死了。”
新人从旁侧探出半颗小脑袋,好奇道“姜大哥,你挠什么”
“痒吗”
“是啊”姜晓敷衍地应了一声,“被虫子咬的吧。没事,每年腾龙祭礼都是这样,灵雨过后各种妖魔鬼怪都要折腾一段时间,咱们不比内门那些大佬,住这垃圾屋子,小心半夜被蚊子咬醒”
“山上还有蚊子”
“怎么没有,成了精的呢,一口下去身上要肿成个球。外功未到小成境界的外门弟子压根抵挡不住这红印也是,怕不是宗门又想出什么新法子催我们练功呢。”
“呃,好奸诈”
“谁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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