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无论如何,在我把和联胜交给你之前,一定要把内鬼除得干干净净。否则你让我怎么能安安心心去加拿大养老”
“爹地,你已经有办法了”
“神有神道,鬼有鬼道。我们当然有我们的办法,你只管看,到时候也让你亲自来清理门户,看他们还有谁敢站出来反对”
姜五龙这一句音量提高,落地铿锵,吓得门外的姜晚贞一把抓住心口,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身体,噗通落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姜晚贞被这段简短对话吓得落荒而逃,耳边不断重复着姜五龙问姜文辉的话,“你觉得陈勘同于宝哲,有没有问题”
陈勘,有没有问题
脑子里再度浮现出黑衣中年男子的背影,那背影逐渐放大,渐渐散开成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在她头顶。
令她无法逃脱,甚至无法呼吸。
接下来不必依赖咖啡,这段话和疑问已经足够她睁眼到天明。
而楼下,姜五龙的烟还未烧完。
父子谈话业已接近尾声。
姜五龙紧靠他的老爷椅,面朝屋顶,“到时候,就把龙头杖交给你。”
“好。”
“你不要以为它只是个玩具。”
“我知道,长辈都教过,龙头杖是兄弟情,是传承,是”
“是你最后一道护身符”姜五龙突然坐直身体,吊灯的暖光下瞪大双眼,牢牢盯住姜文辉,“出来混,要懂得惜命。”
姜五龙说完,又靠回去,长长久久地舒出一口气,“做古惑仔,要靠脑的,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姜文辉轻轻应一声,手指尖却在不自觉发颤。
终于终于,他走到了迷宫的尽头。
再继续,就只剩推门了。
门外一定光芒万丈。
心中有光,天自然亮。
姜文辉是如此,陈勘如此,曹启明亦是如此。
所以加通宵班,只一杯鸳鸯奶茶就足以消解所有困倦,他顶着青黑色眼圈,一口火腿蛋三明治,配一口热鸳鸯,吃饱喝足还能再战三十六个钟。
“曹sir,三明治是哪一家好吃到你满脸笑”黎胜男三点收工,回家冲过凉,睡到满意才来,当然神清气爽。
曹启明摸了摸自己粗糙黝黑的脸皮,问“我在笑”
黎胜男指他脸颊,“嘴角都拉到太阳穴还不承认,怎么样人逢喜事精神爽,要升职了曹sir。”
“痴线,升职哪轮得到我,老头子,没前途,倒是你,好好努力,前途光明。”
“女警官,天花板贴头皮,我不敢做梦。”
“多向郭秀云警司看齐。”
“我能力有限,能做好和联胜这单案我就要去烧高香了。”黎胜男抬手拨了拨她实际短到无法遮眼的刘海,站到曹启明左侧,同他肩并肩从警局十七楼窗台向下看,“听说姜五龙有金盆洗手的意愿,想把生意都交给姜文辉打理,自己功成身退,回乡养老。不过我看和联胜有野心的晚辈不少,尤其是那个陈勘”
“做梦上下五千年,哪有做古惑仔做到顺顺利利退休养老的你问这栋楼有没有人人敢点头同意”曹启明对于姜五龙的退休计划嗤之以鼻,全当他年老头晕,白日做梦,“他能顺利退出,我曹启明跟着他改姓姜。”
曹启明越说越气,再愤怒地咬一口三明治,仰头咕咚咕咚把鸳鸯奶茶一口气喝完。
黎胜男也跟着笑起来,“曹sir你信心十足,我看是已经有计划,要收网了。怎么样是不是我今年就能靠这单大案拿到嘉奖”
曹启明立刻板起脸,不过严肃只持续三秒,马上弯起嘴角破功,“好好干,到时候写报告,我一定记得写你名字。”
黎胜男喜笑颜开,挺起腰背抬手敬礼,“thankyou,sir曹sir,升警司不要忘了请我吃大餐,东升楼的海鲜还记不记得我同阿珊都想去”
“成天就知道吃,赶快去做事”曹启明说完,把三明治包装纸同空杯的鸳鸯奶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大跨步走向办公室。
而他身后的黎胜男却慢慢收起笑脸,凝重而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