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松手刹、换挡、油门到底,嗡一声飞离九号仓库。
留下于宝哲一个,走出仓库,站在海浪翻飞的崖上,望着别克车留下的车辙印,一个字也不讲,仿佛一座长久伫立的石像。
三十分钟,车内无人开口。
姜晚贞迎着晚霞,在沿海公路上狂飙,就在她即将把劫后余生的陈勘吓到魂难附体之前,车终于遇到岔路,她猛踩刹车,把车停在观海台下。
可怜陈勘被狠狠砸在车座上,一时间痛得浑身麻木,喘不上气。
直到姜晚贞掏出枪,抵住他太阳穴,他才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又很快要被枪口吓到昏厥。
“贞贞,有话好好说,没必要拿枪”
他故作轻松,还在笑,谁料到姜晚贞转过脸来,眼泪如串珠一般簌簌往下落,他心头一紧,笑容也都收到嘴角,“贞贞,你怎么了受伤了”
她摇头,眼泪落得越发厉害。
“不要怕,五爷不是真的气你,过两天就会好”
“陈勘。”
“嗯”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咬住下唇,企图稳住自己颤动的心绪,只可惜手腕颤动,连带着枪口也抖个不停。
陈勘问“只有一次吗”
她恨恨说“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ok,ok,你要说什么,我认真听。”他终于绷住脸,严肃好似登门面试。
姜晚贞轻吐一口气,平复心情,重新开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认真说,你不喜欢我,同我一起不过是玩玩,那我现在就放你走,绝对、绝对,不去纠缠你,再见面就是陌生人,你大可以轻轻松松转身走”
他无论如何没能料到,有一天,骄傲冷清的姜晚贞,会哭着和他说“放过”
他原本不过游戏人生,挑战不可能,反正当代年轻人,谈恋爱如同吃速食面,五分钟时间足够完成心动、心灰、心死,五分钟后重新开始。他得到她,或是未能得到,都不能在他心上掀起波澜,然而他面对她装满泪水的眼睛,忽然间焦灼到不能呼吸,他知道自己卑劣、无赖、自以为是且无可救药,却没料到他竟然自愧到不敢直视她的眼。
“贞贞”他舔了舔嘴唇,喉咙发紧,口干舌燥,余下的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姜晚贞说“你想清楚再说,如果你骗我,我一定杀了你,你听明白了吗陈勘,我一定杀了你”
她的枪在抖,她的心亦在颤。
突然间,陈勘笑了。
他想,管他呢
所以他说“贞贞,我从没有这样爱过谁,除了你”
“真真的吗”
“讲谎话要被你杀,我哪有胆”
“好,我相信你。”她把枪丢到后座,自己跨过扶手,奔向他的怀抱,坐在他膝上,她的眼泪已干,仰起脸来,依旧是唇红齿白的少女模样,“我要你吻我,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