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起眉毛,用生气压制欣喜,开口就是,“你又发什么神经”
他笑,眼眸将星光都摘走,春风遇到他也要低头停留。
“下来。”
“谁理你神经病。”姜晚贞满身是刺,武装起内里那颗柔软又多情的心。
陈勘依然坚持,“下来”他低头看表,顺手扔掉香烟,“我只有一分钟。”
抬头看,姜晚贞依旧纹丝不动,但她的眼泄露心事,正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于是他嘴角带笑,太高手臂盯住那只崭新的劳力士腕表,开始倒数,“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五十五”一边数数,一边偷瞄女主角。
五个数而已,窗台上的姜晚贞已然转过背,消失在镜头外。
陈勘笑容灿烂,志得意满,垂下手来双手插兜,又走回发财树,树后一道阴暗走廊,是上下楼的另一条路。此刻,阶梯之间正发出“咚咚咚”闷响,显然有人心如火烧,恨不得直接跳下楼见情郎。
他们在拐角处相见。
一个笑容满面,一个气喘吁吁,一个照面就知道输赢。
“三十一、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姜晚贞呆立在拐角,望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先前澎湃的思念一瞬间被寒潮扑灭,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羞愤,很明显她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且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她输到彻底,尊严扫地,立刻转过身原路逃亡,发誓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到陈勘此人。
从此他往东她即可往西,他北上她转身南下,见面也当是陌生人。
甚至跑不出五步远,她的绝地大逃亡便宣告结束。
陈勘胜在腿长,两步跨上楼梯,再一步追上拐角,长臂一伸,力道大得足够将她转个圈,正面带到他胸前。
他高她一个头,下颌碰她额头。
此刻正低头浅笑,阅读她的慌张与狼狈。
他还在数,“十一、十”
姜晚贞愤怒地跺脚乱蹬,上半身也拼了命地挣扎,想要挣脱他环绕在自己腰背上的手臂。
她狠狠地瞪他,“放开我不然我大声叫人”
“九”
“你去死唔唔唔”
毫无预兆,他突然间低下头,狠狠吻过去,碾过她嘴唇
在他的一个吻里,她梦见他爱她。
梦醒了。
她眼底湿润,满腹委屈,眨眼间就要溢出眼泪。
他伸手理顺姜晚贞脸上被他揉乱的发丝,喟叹中说着,“贞贞,我很想你”
“你骗我。”她倔强地赌气似的说。
陈勘笑起来,“等事情结束,我带你去离岛度假好不好”
“不好。”
“那我改天再问。”他轻轻,亲吻她额头,“时间到,再不回去,五爷要发通缉令。”
姜晚贞咬着下唇,还是不讲话。
直到他松开手,转身下楼
“陈勘”
“嗯”他抬头。
“你敢玩我,我一定杀了你。”
她眼神凶悍,发音铿锵有力,绝对能说到做到。
他嘴角上翘,笑着说“到时候不用你动手,我送货上门。”
往回走时,经过刚才听到动静的过道,当下已经干干净净,空无一人,但他自己清楚,那不是幻觉。
走进敞亮的大厅,又回到无间地狱,要戴上面具,用心演戏。
到点,姜五龙拿出满身江湖气,与他们一人一杯酒,送他们上车。
一行人,只阿光手里有一只海上联络器,摆明了只有他才是姜五龙最信得过的人。
凌晨出海,又在寒潮余威之下,渔船上的人,个个冻到发抖。
陈勘冷得鼻尖通红,抖抖索索,取从衣兜里摸出一只银色打火机,同曹sir那只是同一批货,一模一样,曹的爱好即是批发进货,进便宜货。
船到海中央,乱飘了半个钟,阿光才收到具体位置,这才扬帆、左满舵,往哥伦比亚航船驶去。
两班人定在海上交货,一见面,一班鬼佬,个个头发不同色,派个人跳上渔船叽叽咕咕乱说一通,阿光招手,要叫翻译,陈勘抽着烟走上前,同阿光讲“鬼佬讲的就是白话。”
于是依靠绝妙听力,成功从交易的边缘人,走向核心。
一翻交流之后,搬货上船,阿光撬棍撬开木箱,内里装着的是剑桥世界通史系列书,厚重的英文书挖空心,塞满货,阿光使个眼色,潮州仔随即上前验货,要“望闻问切尝”,尔后一手交钱一首交货,最基本最原始交易即告完成。
潮州仔搓了搓鼻子,面带红晕,朝阿光点点头,蚊子似的嗡嗡声答一句,“好货。”
当即有人提着行李箱,美金叠起来三十几磅重。
突然间公海上一片光亮,直升机、冲锋艇突然出现,海关同o记身穿防弹衣手持重械,迎面喊话,“警察,立刻放下枪,双手抱头,原地下蹲”
鬼佬抱头鼠窜,打算趁冲锋艇还未靠近,赶紧逃回哥伦比亚。
阿光反应迅捷,登上船头大喊“倒货把货全都倒进海里”
四下里人人忙碌,陈勘不得已,也跟在潮州仔身后,清理笨重的剑桥世界通史。
最不巧,海上突然刮起大风,一瞬间大雨倾盆,船摇地动,彷如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