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阳货。子贡问孔子,君子也有憎恶的人吗
桂提学当众问这个,显然是借齐鸢之口敲打众生童。
齐鸢无奈地笑了笑,只得顺着桂提学的意思道“回大宗师,君子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
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厌恶“居下流而讪上”位置处在下级而诽谤上位的人,“讦以为直”攻讦他人却以为是正直的人。
何进等人一听,无不色变。
如今除非他们能证明齐鸢的确作弊,否则自己就要背上“讪上”“讦人”的恶名了。
桂提学淡淡点头,径直看向何进,“何生,案首的墨卷在你之上,你可心服口服”
何进心中暗暗一惊,他并没有跟人说过,他知道洪知县极爱古文,因此孟大仁的文章排在第二他并不觉得意外,他不服的是案首墨卷
哪怕单独论时文,他也认为自己的文章在那篇之上不管那是谁写的,案首都应该是自己的
何进深吸一口气,他虽然知道这案首定然是桂提学点的,但自己的傲气和不服却很难压制,因此咬咬牙拱手道“还请大宗师指点”
桂提学一听,便知道何进自以为自己的答卷要比齐鸢的优秀,一想在场之中恐怕不少人也会这样觉得,两篇文章制艺如何论高低因此微微颔首,道“你所做文章非同凡响,便是乡试墨卷也不过如此了。”
得到了大宗师肯定,何进脸上稍稍一红,心里松了口气。
“若是没有齐鸢,时文之中你自然当得第一,然而你俩同科相比,你便吃亏了。”桂提学接着道,“先说生财有大道,齐鸢承题夫财生于勤而匮于侈也破题甚切,最为有理。而你的承题夫天下未尝无财也既是泛泛之语,又不切实际。此题你弱于齐鸢,你可服气”
何进只觉气息瞬间停滞,十分难堪,但也无话可说,只得点头“此篇学生的确做得仓促了。”
桂提学听这话稍稍蹙眉,态度倒是十分温和,继续道。
“再比第二篇,齐鸢所做圣人述时人之论礼乐,而因自审于所从焉。此破题既为一篇纲领,句法体面,题意括尽。再看承题盖礼乐惟古为得中也,夫子惟用中而已,而肯徇乎时好耶你们皆循程文以质字为题眼,唯独齐鸢从中字落手,此处已经别具一格。”
江都县的童生名额只有一百,场中的上千儒童,只有十分之一能过院试,考过了院试才能称呼桂提学为老师。因此今天这番大宗师当面授课,可谓千载难逢的机会。
县学里的生员也都不读书了,悄悄从教室走出来站在廊下,聆听桂提学教诲。齐鸢的文章因而也被上千人同时听在耳朵里,随着桂提学的点评暗暗揣摩。
桂提学已经将齐鸢所做默记心中,此时信手拈来,一路诵至承题之处。
“曰∶天下有可以徇世者,虽与俗从之而不以为同;有可以自信者,则违众从之而不以为异。吾兹有感与礼乐矣。这几句文体舂容大雅,浑融罩住。而之后,齐鸢又提礼乐,彼礼乐者,先王制之,后世从之此句风度飘逸,机括甚圆,直至讲至先进,文质彬彬,然后未知君子”
桂提学只觉边诵边评不过瘾,干脆一口气背至结尾,再回首解说道“文质彬彬二句起,此文格局便与尔等大不相同。浑然天成,巧若天工。文章妙处,便全在一个机字,齐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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