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达这句话说出来, 花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连珞珞张了张口,时之间竟不知道能说什么。明明来的路上她也是想过很多,如果她能够有机会帮甄重远说话, 她要不要说
帮他这是心底深处回荡着的真实声音, 不然,她也不会突然改了主意想要来一趟。
可是,她面对的不是别人, 是她开摊的时候帮过自己的老先生,是众多学子心中德高望重的大儒。文人傲骨,之前那位卢先生,听闻都是甄重远花了很多工夫才收于麾下的。而这位宋老先生火眼金睛, 开口就叫破了自己隐藏那么久的声音, 这也是一个提醒, 提醒很多事他心里都如明镜样。那么,她要怎么说她要说些什么才能帮到他
他脸闲适地端起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沫子, 也不着急也不催促,似乎也没有看到连珞珞那陡然严肃起来的神色。他轻呷一口茶, 手指轻轻地在杯沿上敲,叹了句“还是这新火才能试出这新茶啊。”
连珞珞刚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了个线头,正想要开口,忽然听见了宋易达叹的这句话,心中笼罩的阴云忽地被风吹散, 洒下了缕阳光,照亮了下面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绿。
休对故人思旧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她的心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了下,随即真正地平静了下来。她抬起眸来, 认真地平视着宋易达“宋老先生,我斗胆喻,你我都如同这茶一样。”
宋易达喝茶的动作顿,不期然她居然说出这么句话,眼中露出了丝新奇,将那茶碗放在了中间的桌上“怎么说”
连珞珞转头看向旁静立的寸心“能否劳烦寸心兄添水”
寸心愣,没料到她说到了自己身上,看向宋易达。见宋易达点头,他这才执起炉子上的壶,上前来添了水。
滚烫的缕水注入了茶杯中,杯中源源不断地开出淡淡的水花。
连珞珞垂眸看着那水柱,低声道“你、我、他,包括这天下的芸芸众生,都如同这茶一样。在有这样强大的水过来的时候,只能随波浮沉。”
寸心心中一惊,连忙稳住手,拿开了壶,惊诧地看向宋易达。
宋易达却摇了摇头,又冲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再点点头。见寸心离开后,他才看向连珞珞“哦怎么说”
连珞珞娓娓道来“你看这茶,本是好端端地生在枝上,享受着阳光雨露。没有人问过它们愿不愿意,就将它们从枝上采下。经过翻炒等各种艰苦磨练,它们蜷缩着身子,还要被分个三六九等。有些跑得早些的,被灌上了明前茶的名号,身价摇身百倍。有些被经过挑挑拣拣,勉强能够搭上茶这个字号,却只能待在那散装盒中,羡慕地仰望着那些有幸成为团茶或者是高端茶的。
“而有天,它们终于被看见了,被买了回来,也许被转手,也许被封在箱中暗无天日。运气好的被拿了出来,躺在杯底的那一刻,它们还很开心,终于,它们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可是,没人问过它们是不是怕烫,滚滚的热水就兜头浇下。在水中,它们终于可以舒展开来,却不得不在一道又道浪来时随波浮浮沉沉。它们总算是逐渐舒展开了它们的身姿,也认出了身旁的人。但是,那些波浪却让它们聚散离合,不随心意。
“当它们的身姿终于展开的那一刹那,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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