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李铁柱又叹了口气“甄显可是将来甄家的家主继承人呐”
夜风凄凉,单调的水流声一如两人烦乱的心绪,方仁扭回头,看着船上摆放的尸体,神色阴晴不定,不是变变幻着,终于咬着牙站了起来。
“横竖都是一死,何不拼一拼”
“你你要做什么”李铁柱听到方仁忽然阴沉的声音,吃了一惊,仰头看着他狰狞的眼神,竟有几分害怕。
方仁双目收缩成了一条缝,缓缓说道“事已至此,只要甄家的人回去,消息泄露,你我都难逃一死,何不就此逃走”“逃你要逃到何处去”李铁柱一愣,旋即苦笑道,“都说甄家的生意做得极大,但这船上却毫无值钱之物,营中也只有一些粮草,没有钱物,我们还要被人追杀,难道要
沦落为乞丐不成”
方仁冷哼一声“那总比送命的好吧”
李铁柱神色一暗,忽然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为何入伍”
方仁闻言,痛苦地闭上了,抬头看着隐没在云层中的月亮,常常叹息“唉”他和李铁柱本是同乡,因为家乡遭遇蝗灾,食不果腹,流落他乡,适逢魏国招兵,吃饭管饱,便应召入伍,这几年总算有些功劳,当了 一名小小的校尉,眼看升官有望
,不想一场功劳却变成了催命符,心中痛苦可想而知。他二人本就是挨饿流浪,痛苦不堪才入伍,谁都知道眼下全国战乱,入伍就要面临掉脑袋的危险,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但为了不受流浪之苦,他们才选择了这条危险指路
。
谁曾想过,数年之后,一切又要重归于旧,甚至还可能面临着通缉和追杀,比之先前更加不如,人生之事,还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么“既然如此,那就拼死一搏吧”良久之后,方仁重新坐下来,对李铁柱低声说道,“你我何不将错就错,认定这些人就是偷袭的蜀军,前往洛阳去报信,夏侯楙定会给与奖
励,那时候再拿着这些犒赏远走他乡,到了西凉甚至西域,嘿嘿”“这”李铁柱听得悚然动容,急忙四下观望,见左右无人,才暗自咬牙,旋即又担心道“但明日一早,甄家的人离开此处,消息便先泄露,我们还未到洛阳,恐怕就已
经被夏侯将军知道了。”方仁冷哼一声,目光森然“哼,既然要拼死一搏,又怎能让这些甄家的人坏我大事”
“方校尉,甄管家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正在两人惴惴不安的时候,一名士兵前来汇报。
“走,快去看看”方仁闻言马上起身向外走去,李铁柱紧随其后。
汜水码头左侧的厢房里,正亮着灯光,一名背着药箱的老者低头走出来,微微叹气。
“大夫,伤势如何”李铁柱跨前一步拦住了老者,这是他派人连夜找来的大夫。
“唉”老者摇摇头,“伤了脾脏,恐怕最多能活半月吧”
“这”李铁柱一愣,老者已经微微躬身告辞而去。
方仁的脸色愈发难堪,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李铁柱特殊照顾甄丰、找人医治都在他的默许之下进行的,内心深处,已经渐感绝望了。
两人相视一眼,走进了房间,浓浓的药味和一股血腥味充斥其中,方仁走到床前,看到甄丰面色苍白,有气无力,但看向他的目光却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尔等可是蜀军派来偷袭虎牢关的兵马”方仁故作镇定,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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