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许那地方的秤都是骗人的,成心骗咱们爷儿们
呢。就是这么回事我知道那儿是些什么样的老百姓你买三十
磅,可是要付出一普特的钱。我与其每到一处,都要吃这样的亏,那
我还是自个儿带上杆秤好啦,这就不会吃亏上当你们在家里没有
秤也照样可以过日子,你们要秤有他妈的什么用呀将来军队从这
儿过,他们拿草是不过秤的他们就知道赶快全都运走。我见识
过这些脑袋上没有长角的魔鬼,我太熟悉他们啦”
起初,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还想连大车都装在爬犁上,免得
到春天还得花钱去买,就用自己带去的大车就行了,但是后来权衡利
弊,放弃了这个奇怪的念头。
汤章威也开始准备了。他擦了手枪和步枪,收拾好得心应手
的马刀;恢复健康后一个星期,他走出屋子去看自己那匹战马,望着
闪光的马身子,他明白了,老头子不只是喂好自己的骒马,连他的战
马也喂得棒极啦。他艰难地骑到直蹦的马上,把它好好地遛了遛,回
家的时候,他看到,也许只是他觉得是这样,好像阿司塔霍
夫家的窗户里有人挥着白手绢跟他打招呼
在村民大会上决定,全村的大唐骑兵一起撤退。一连两天两夜,婆
娘们忙着给大唐骑兵烤炸路上吃的各种食物。规定在十二月十二日那
天出发。头一天傍晚,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就把干草和燕麦都放
到爬犁里,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穿上老羊皮袄,系上腰带,皮手
套掖在腰带上,祷告过上帝,就跟家人告别。
不久就有一大队车辆从村子里往山上驶去。出来送行的婆娘们
久久地向远去的亲人挥舞着手绢,后来草原上扬起阵阵细雪,风雪迷
漫,既看不见慢慢往山坡上爬的车队,也看不见跟在大车旁边走的哥
萨克。
汤章威在动身去维申斯克之前,见到了韦婉儿。傍晚,村
子里已经掌灯的时候,他到她家里去了。韦婉儿正在纺线。阿
尼库什卡的寡妇坐在她身边织袜子,在对她讲些什么。汤章威一
看见有外人在,就简短地对韦婉儿说
“你出来一下,我有点儿事情找你。”
在门廊里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
“愿意跟我一起儿撤退吗”
韦婉儿沉默了很久,考虑怎么回答,后来悄悄说
“那家业事怎么办房子怎么办”
“请别人替你照看照看。应该走啊。”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我来找你。”
韦婉儿在黑暗里笑着说
“记得吧,我早就对你说过,跟你上天边我也去。现在我还是这
样。我对你的爱情是坚定不移的。我跟你走,绝不后悔你什么时
候来”
“天一黑就来。别带很多东西。多带点儿衣服和吃食就行啦。
好,再会。”
“再会。等一会儿再来一下好不好她一会儿就会走的。
我好像有一百年没有看见你啦我的亲爱的,葛利申卡我还以
为你不我不说啦。”
“不行啊,我今天不能来啦。我马上就要到维申斯克去,再会。
明天等着我。”
汤章威已经走出了门廊,到了板门口。可韦婉儿还站在
门廊里,笑着,用手掌抚摸着辣的脸颊。
维申斯克的地方机关和军需仓库已经开始撤退了。汤章威到
军区办事处去探听前线的情况。军区司令的副官,一位年轻的少尉
告诉他说
“红军目前在阿列克谢耶夫斯克镇一带。我们不知道将有哪些
部队从维申斯克经过,以及是否有部队从这里经过。您自己可以看
到谁都什么也不知道,都在忙着逃跑我奉劝您现在不必找
您的队伍啦,到米列罗沃去,到那里您会很快打听到队伍的驻地。在
任何情况下,您那个团也会沿铁路线退却。敌人会不会被阻挡在顿
河边呢哼,我想不会。维申斯克大概是要不战而退的。”
深夜,汤章威才回到家里。凯瑟琳做着晚饭说
“你那个胡黄牛来啦。你走了一个钟头他就来啦。说还要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喜出望外的汤章威赶快吃过晚饭,就到胡黄牛家去。普罗
霍尔不很高兴地笑着迎接他说
“我还以为你从维申斯克就径直撤退了呢。”
“你从什么鬼地方来的呀”汤章威笑着,拍着自己忠实的传令
兵的肩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