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也终须去,留也留不住,当师妹决意孤身北上,借北海湾磨砺杀意,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结局,他阻不住,也改变不了。
葛阳真人越走越慢,终于停下了脚步,斜月三星洞内晦暗不明,四下里空空荡荡,万籁俱寂。他呆立良久,心潮起伏,艰于呼吸,无数念头生生灭灭,他终于挺直了腰背,一步迈出,重重踏下,脚步声回荡徘徊,尘土翻滚,久久不息。停了片刻,他又一步迈出,再一步迈出,越走越快,仿佛是诀别,是驱逐,他每踏出一步,心就坚硬一分,牵挂,不舍,悲愤,担忧,畏惧,种种软弱的情绪像轻烟,消散无迹,只剩下一个冷静得无以复加的真人。
当葛阳真人回到无垢洞中,端坐于浮游榻上,他已经斩断了一切多余的念头,成为斜月三星洞洞主,强敌来袭,道门的安危系于一身,他了无惧意,直面惨淡的命运。
大瀛洲东南隅的天蝠海上,十余条鲤鲸载着神兵营逼近岸边,支应秋一声令下,神兵营二千精锐尽数上岸,立于湿漉漉的礁石上,默不支声。支应秋清点无误,跟鲤鲸打个招呼,引着一干部属直扑黄庭山而去。
急行军数日,黄庭山遥遥在望,八百里山岳伫立如城,云遮雾绕,不辨虚实。支应秋遣派斥候四散警惕,又点了三名信使,分头前往泗水城送信,随即命神兵营就地驻扎,不得有误。
这支妖奴的杂牌军经支应秋铁腕整饬,又与鬼阴兵交战磨砺,早已捏成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兵,支应秋一声令下,彼辈人不卸甲,席地而坐,取出干粮无声无息地咀嚼着,轮番小憩,恢复精力。支应秋一一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铸就军威,如臂使指,委实不易,但偶一抬头,望见视野尽头的黄庭山,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是一统大瀛洲的最后一战,此战过后,神兵营大好儿郎,不知能有几人幸存。
虽然黄庭山远在数千里之外,支应秋不敢有丝毫怠慢,斥候四下里打探,神兵营外松内紧,时刻戒备,唯恐斜月三星洞有所察觉,暗中偷袭。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斜月三星洞去了广济、神兵二脉,洞内止有葛阳、松骨、长息三位显圣,门下弟子虽众,却不是神兵营的对手,显圣真人亲出,又可能被隐藏的强手缠住,定慧和尚已经现身,没有现身的还有多少阴元儿,屠真,吞阳侍女,哪一个不是棘手人物
葛阳真人根本没动这些小脑筋,他把决战之地放在了斜月三星洞,他以逸待劳,端坐于浮游榻上,等着魏十七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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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真人回到神兵洞日常清修的洞府,故地重游,一石一泉,一草一苔,都是往日里看惯的,生于兹,长于兹,这是才是他的“家”,连气味都透着熟悉,透着亲切。愛去小說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打定主意,老死于是地,再也不去那冰天雪地的荒北城。心思一定,整个人轻松下来,患得患失的顾虑都抛诸脑后,明明大敌当前,他却不急于修炼,临阵磨枪也没什么用,干脆东摸摸,西看看,心中平安喜乐,怡然自得。
悠游了片刻,无垢洞主葛阳真人忽然到访,这令居延真人大感意外,忙将他迎入洞府,奉上玉壶玉盅玉露,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葛阳真人并未让他为难,直言来意,无他,只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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