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的手,她撇了撇嘴,抬起来退后一步“你变态吧,这种醋都吃。”
说完她想起什么,咬牙回头“说了一万遍,我姓修,不姓唐”
唐亦没理她。
他前一句话间就已经走到林青鸦身旁,此时把人圈进自己的安全领地,之前那点被触及禁区的凶恶劲儿才懒散回去。
“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同情,”他低眼盯着只穿了件毛衣显得格外单薄的林青鸦,眼底情绪汹涌又抑下,“小观音这么慈悲济世,不去普度众生真是可惜了。”
林青鸦淡淡抬眼“我不知道你们认识。”
“知道会怎样,你就不管了”
林青鸦“嗯。”
知道了自然也不需要她来管。
但这个嗯字落进唐亦耳朵里,显然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眼底情绪一沉,声音也冷下去“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一点干系都不想沾”
林青鸦一顿。
她想辩解的,只是前事纷乱纠葛,此时说什么也是徒劳。所以沉默几秒,她垂下眼去“协议我会带回剧团,等签好再寄去成汤。”
林青鸦转回身。
唐亦没动,哑着声问“那我之前说的话呢。”
林青鸦停了两秒,“毓亦,”她轻声说,“你知道的。”
“”
唐亦当然知道。
十年前琳琅古镇上,俞见恩就评价过自己最喜爱的关门弟子――
“性如兰,外相温雅随和,骨子里却清傲。她将来必是一生重诺,不求于人。”
一生不求于人。
所以唐亦才奢望她能破一次例。
破这一次,哪怕只是一个字的敷衍,他都能拿来安慰麻痹自己一辈子。
可她不愿。
唐亦垂眼,半晌才低声笑起来“好,这是你选的,林青鸦――你最好真能做到。别等一个月后我把那群人扔出去、你又来求我放过他们”
林青鸦垂眼不语。
唐亦隐忍着情绪从她身旁走过,两步后又骤然停住,他没回头“差点忘了,你那个未婚夫。”
林青鸦抬眸。
唐亦“文化传媒行业,冉家是吧”
“毓亦。”
“怎么,现在又想求我了可惜晚了。”唐亦声音带笑,却恶意而冷漠,“我原本是想看你守寡的,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那样未免太轻易放过你。”
和转回来的疯子对视几秒,林青鸦在心底轻叹,问“你想我怎么做。”
唐亦眼神一戾“退婚。”
“为什么要我退婚”
“为什么”唐亦眼底疯劲更肆,“因为我要你孤独终老。”
“”
林青鸦眼神奇异地看着他,很久后垂下去。
“我会如你所愿。”她的声音温和宁静,“但我不会退婚。”
唐亦额角一跳。
林青鸦低下头去没察觉,后面靠在墙上看热闹的唐红雨却看得分明在林青鸦最后一句话里,唐亦神情简直狰狞,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疯。
可竟然压住了。
唐红雨换了个姿势,一边看戏一边在心底啧啧称奇。
林青鸦没有多作停留。
她回玄关拿了自己的背包和小亦咬过来的牛皮纸文件袋,便重新推门出来。
唐亦还站在原地,情绪似乎平复多了。
狼狗跟在林青鸦背后呜咽不舍,林青鸦回头安抚过它,才直回身“今晚打扰了。”
唐亦拎起眼皮,没表情地望她。
林青鸦微微颔首,温和得近疏离“我先回去了。”
“”
唐亦仍不开口。
林青鸦也没再强求,转身朝电梯走去。她背影纤细如旧,亭亭款款,唐亦至今还能清晰想起七年前她水袖拂过的每一个落点和眼神。
甚至是某天傍晚夕阳降落,光在她长发上滑落的蹁跹侧影。
七年梦魇。
温故如新。
唐亦阖了阖眼。
“什么时候结婚。”
“”
林青鸦一定,没回头地问“什么。”
“什么时候结婚”唐亦重复一遍,他声音染上笑,像愉悦又疯得很,“等你婚礼,我去给你做伴郎。”
“――”
砰。
房门将他身影掩进黑暗里,重重关合。
长廊清冷而孤寂。
林青鸦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神。她轻轻抱了下胳膊,垂眼笑得很淡,茶色的眼瞳湿漉。
“好。”
对着无人的长廊上答应过,她抬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