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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世间没有神明。...)(第2/3页)
    睛,将所有潮热的泪都闷在被褥中。

    女孩子压低了声音嚎啕,哭得眼尾通红,气息不匀地喘息为什么这种事要找上我们

    她想问茫茫苍天,问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茕茕黑夜,问不公。然而这世间没有神明,唯有她自己的回声。

    十七岁的姑娘家哭到半夜,几乎喘不过气,几乎被不安全的感觉笼罩,赤脚摸着黑下楼,到妈妈的卧室前站着。

    那时已经凌晨两点了,家里街上一片宁静。

    黑夜里余思归泪水不住地向外滚,终于站不住,在门前哭着缩成了一团。

    去质问她呀,一个声音冲动道,余思归,你去摇醒她,去问妈妈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把我蒙在鼓里。把证据甩上去,和她吵架。

    那嗓音占了绝对的上风,毕竟余思归身上每个细胞都是好斗的。

    ――但是不行。

    不能这么做。

    余思归靠着门无声大哭,女孩薄而整齐的指甲掐进血肉。

    “冲动”当然是最简单的方法。

    毕竟只消推开她的卧室门,大吵大嚷一通。

    余思归当下已有了齐全的证据,在如此切实的证据链下,妈妈肯定只有招供的份儿――不招也没意义。如今的病情,医嘱,具体的病程,用药妈妈被吵醒后一定措手不及,只能把所有的详情从实招来。

    但是不能这么做。

    这是余思归这辈子没接触过的领域,无论她在校成绩再好、再省心,在这样的变故前,凭一个孩子也拿不出半点招式。

    十七岁。

    连去医院,都是由家长来挂号的年纪。

    她们家的情况向来是未成年的女儿病怏怏地挂着水坐在候诊厅,妈妈在诊疗室门口排队。

    妈妈是高大的,是永远挡在思归身前的、分山劈水,雄伟的山岳。

    但是,这家里,如果有一个人要倒下的话。

    思归死死地咬着牙想。

    就一定要有个人,把塌了的天再撑起来。

    ――所以我要长大,思归淬着血告诉自己,在妈妈做好准备,来告诉我的时候,我要她放心。

    我不能在那一刻垮在她面前。

    因为妈妈已经是破碎的了,所以我就必须要强大。

    余思归晚上哭完,抹干眼泪,然后半夜挑灯,铁人似的将作业做完了。

    一轮复习时期的作业多得令人发指,对理科班的人来说很难留出自主复习的时间,但思归哭过后头脑清明得像是被冰淬炼过,冷静得可怕。

    她从凌晨两点开始写作业,写到五点,一口气完成了书面及所有的阶段回顾。

    完成作业后,思归拉上书包,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光熹微,纱帘外一缕鱼肚白。

    她躺回床上,枕头上还有股泪水味道。

    但余思归的泪已经干了。

    哭出了一夜的泪的女孩子没有半点困意,但知道自己白天要听课,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于是闭目假寐;结果没多会儿,她听见楼下主卧门吱呀一声开了。

    有点儿意思,思归好笑地想。

    无缝衔接,这家里你醒了我睡下。她不知道妈妈早起是药干什么,但她妈有点老年人作息,睡得早起得也早,思归尽可能让注意力涣散,想趁着六点十分登校前抓紧睡熟一会儿――但是妈妈在下面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接着思归听见妈妈上了楼。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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