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相对自由的记者。
后来有次来到一个学长的家乡,也就是江阳县城采风时,遇到了正在舞台上表演的母亲,一见倾心后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当时刚刚20出头的母亲,对于这个来自大城市且模样帅气、才华横溢年轻人自是没什么抵抗力。
于是不顾家人反对,推掉了家人说好的亲事嫁给了父亲。
两人婚后一年有了沈君诺,母亲也在一中做了一名音乐教师。
沈君诺记忆中,母亲在客厅教自己弹琴,父亲坐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曾是他心中最温暖的剪影。
暖春或初秋,父亲还会带着一家去城外踏青游玩,每到一处父亲总会举起照相机给母亲拍照,关于那段时期的记忆好像也全部和笑容有关。
就连兄妹两人的名字也是这对夫妻对炙热情感的浪漫表达。
但即便在所有人都认为很幸福的家庭里,沈君诺却总觉得父亲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直到多年以后沈君诺长大了,猜想那种眼神也许是一个人对于外部更广阔世界的向往。
可惜那时候沈君诺不懂,母亲也不懂。
后来沈伊诺出生不久,父亲的报社有了一次外派前往另一个大洲采访内战的任务,说直白就是战地记者。
整个报社都避之不及,唯有父亲主动请缨。
于是瞒着家人,抛下娇妻幼女的父亲踏上了他选择的道路。
至此父亲渺无音讯,夫妻、父子间再无相见
父亲在沈君诺的印象中早已模糊了,能记住的只有些零星片段。
譬如父亲的白衬衣,身上的香皂味,温暖干燥的手掌,故意拿胡茬扎自己脸蛋时开心的笑声
但这些零碎记忆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象,那个叫父亲的形象。
有了自己的人生阅历后,沈君诺尝试着勾勒出父亲的性格轮廓。
那该是一个骨子里深沉,但喜欢一身白衣飘逸,喜欢日暮荒野壮阔的人。
虽不做凤歌笑孔丘之桀骜事,也不言我本楚狂人,但性格中的孤傲却是镌刻在骨头上的。
内心应是一直向往做个这世间的行者。
走马轻歌,不恋山河。
他不想做一个凡俗的人,只是因为感情的羁绊暂时停下了脚步。
几年稳定的家庭生活后,最终仍是选择了听从内心,奔向了未知。
世俗意义上他是一个敢于追求和实现自己梦想的人,但在沈君诺看来他却不是一个好丈夫或者好父亲。
因为你不在,我们这些年过的很辛苦
心思纷乱的沈君诺直到后半夜才在漫天秋雨中沉沉睡去。
是夜,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纷沓而至,梦中有前世的痛苦纠葛,也有今生面临的困境与机遇
第二天一上午,板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母子俩谁都不说话。
沈伊诺感受到了这种氛围,自己乖乖地捧了本小人书看了起来。
中午刚吃完饭,陈建新开车带着两名摄像师各扛着一台摄像机到了林场大院内。
三人在廊檐下几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放了小型收音器材后,一位摄像师就去了车里,然后把汽车开到饲料堆后面。
另一个摄像师则进了平时工人们休息的板房。
调整好器材角度,都静静地呆在埋伏处不再乱动。
这就是昨天下午沈君诺能想到的办法。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强弱悬殊的兔狮之搏,不借助外力是肯定不行的。
而母子俩能用到的外力便只有陈建新的工作,媒体。
媒体介入,引起关注。
这也是昨晚赵家宁求陈建新的原因。
但这件事对陈建新却是有风险的。
毕竟现在还不知道这帮人背后到底是谁,在关系利益错综复杂的电视台里,这种社会新闻也不一定能播的出去。
但昨晚那种情形,自己不答应是不行了。
于是今天,陈建新便以个人名义带了两名摄像师过来,拍了就算给了赵家宁交待,至于播不播到时就听老台长的。
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刚停了一上午的雨又下了起来。
院内都是没有硬化的土地,现在已成一片泥淖。
陈建新在屋内踱着步,想着所做之事可能产生的后果,心中衡量着利弊。
赵家宁在另外一个房间内坐立不安,紧张的情绪已是溢于言表。
而沈君诺则搬了张板凳坐在板房门口的廊檐下,目光深邃,直视前方。
仿佛是要透过层层雨幕看清一家人的未来,或是看清今日的迷障。
远远的,门外几近泽国的荒野中正有几个人蹚着泥水,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