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何仁厚对于李浈所言并无异议,尽管并不清楚李漠武艺如何,但看那健硕的身躯和目中不经意间释放出的杀意,何仁厚并没有足够的把握杀死此人。
更何况,旁边还有秦椋和李浈。
“那李司马因何又改了主意呢”何仁厚紧接着问道。
李浈用下巴指了指武庆的尸体,“因为他死了”
接着,李浈又指了指秦椋,“秦兄还活着”
“哈哈哈”
何仁厚大笑若狂,横刀豁然再度出鞘,刀尖遥指武庆尸身。
“不错我杀的便是这等不分黑白、颠倒乾坤、不忠不孝的逆贼,仁厚做了整整十年金吾卫裨将,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阉宦,专权跋扈败坏朝纲,恨不能为国杀尽天下阉狗,却又怎奈人微言轻,有心杀贼而无力回天”
锵啷
说着,何仁厚将横刀弃之于地,冲李浈躬身一拜,面色凄怆地说道“李司马所为之事正是仁厚不能为,今日还请受仁厚一拜”
秦椋见状之后也不由潸然泪下,李漠却是咧着嘴自顾嘿嘿傻笑,唯有李德裕在旁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现出一抹赞许之色。
“何将军大义,实乃苍生之福,社稷之福,更是我大唐之福”
李浈伸出双手将何仁厚扶起,而后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横刀递于何仁厚手中。
何仁厚双手接刀,而后转身又冲李德裕躬身而拜,道“自今日起,何仁厚愿听从文饶公差遣”
李德裕闻言却是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指了指李浈,道“老夫也是被他从东都掳来的,要说差遣,咱们都得听他的”
何仁厚闻言一愣,而后转身看了看李浈,“李司马”
李浈顿时苦笑,望着李德裕说得“文饶公倒是推得干净”
李德裕不由笑道“年轻人本就应多担待些,总不能让我将死之人还去做那些掉脑袋的事吧”
“您的意思是送死的事情我去”李浈没好气地说道。
“去吧去吧老夫还需得去打个盹”李德裕摆了摆手,而后一脸笑意地自顾负手离去。
待其走后,李浈这才对何仁厚笑道“将军切莫见怪,这人一老,便不中”
“咳咳咳”
李德裕的咳嗽声顿时回荡于房内。
李浈一愣,而后忙改口道“便需要多休息才是”
话音一落,何仁厚、李漠与秦椋三人不禁哑然失笑,而就在此时,何仁厚突然发现,李浈脸上的笑意已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担忧。
“李司马”何仁厚张口欲言。
李浈抢先说道“将军杀了武庆,却又拿不出秦椋和我,该如何向寺外的金吾卫交代”
不料何仁厚却是笑道“李司马勿忧,末将既然敢带到这里的,便皆是可信之人”
说罢之后,何仁厚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又道“末将有一事需得告知李司马”
“何事”
“杞王殿下,就在延庆公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