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之后即刻回复”周规说道。
似乎李德裕已料到这个结果,步履蹒跚地走至案前,正欲捉笔,却只听周规又道“文饶公,陛下说了,口头回复便可,无需动笔”
李德裕又怔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道“是啊,这种事又怎能见著于纸上呢老夫老糊涂了”
言语间带着些无奈,更多的却还是夹杂的那一抹凄凉。
李德裕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双目微闭,轻捻银须,神色略显哀伤。
“周主事请记”李德裕说道。
“文饶公请说”周规上前几步,轻声说道。
“老臣以戴罪之身留守东都,承蒙陛下不弃咨臣以事,陛下信中所言,增损裨益事关国体,不可不察;商、肃二人身为国臣,风闻言事妄议藩镇之事,以利其家门之业,此,罪在社稷,不可不罚”
李德裕说到此处,脸色已是变得苍白无比,甚至就连气息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在经过极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李德裕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依老臣只见,商罢为武昌节度使,肃迁中书侍郎,罢为荆南节度使以儆效尤”
说罢之后,李德裕原本坐着的身子向旁一歪,若非周规眼疾手快将其扶住的话,怕是便要摔倒在地。
“文饶公”周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李德裕如今这个模样怕是坚持不了几日了。
“无妨无妨”李德裕重新坐正,双臂重重拄在案上,似乎有些脱力。
“周主事可都记住了”李德裕有气无力地问道。
“文饶公放心,周规都记下了”
李德裕这才点了点头,而后冲周规挥了挥手,道“周主事快些回去复命吧”
“文饶公保重”周规行礼之后转身而出。
待周规离开,李德裕终于无力支撑,身子再度缓缓滑落在地。
长安城,延英殿。
李忱在听完周规叙述之后,脸上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笑。
李德裕看上去虽年老昏聩,但仅凭其复命这番话,便足以看出其心思丝毫不减当年。
“朕的身边竟无一人堪比李德裕,朕好羡慕李炎”
李炎,便是武宗,那个在位期间与李德裕惺惺相惜的唐武宗。
“老奴倒是也没想到,文饶公竟是如此应对的”王归长在旁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解与惊讶之色。
“王归长,你可是觉得李德裕无情”李忱转而问道。
王归长闻言点了点头,道“卢商、郑肃在武宗一朝与李德裕关系极为亲密,想不到如今李德裕竟说出如此绝情之言,唉”
李忱却不由大笑道“哈哈哈,枉你在朝中数十年,却还不曾了解李德裕此人”
卢田的脸上略显得意,笑道“早在五日前我便将此事禀明家兄,想必奏折现在早已到了陛下面前了”
“有京兆尹为臣公在,陈刺史还担心什么,若顺利的话,也许京城的人已经在去往幽州的路上了”郑伦也微微一笑对陈琼说道。
“不仅有为臣公,还有义敬公,有他二人在,义敬公一生忠直,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的”
郑伦口中的“为臣公”,便正是京兆尹卢商,卢为臣。而义敬公,则正是当朝尚书右仆射,郑肃。
当初李浈因刘睿一案入京接受三司会审时,在尚书省都堂之内是见过面的,当时郑肃还为此将白敏中赶了出去。
长安城,延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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