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人一抹素衣飘飘而至。那人步下虚浮,长发不拘一格披散下来,看不清容貌。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壶,时而往自己嘴里倒上一口。
那人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晏誉卿疑惑。
“东枢兄,你来了?”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给他下了帖子,他迟迟没到,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来了。
王东枢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眼前这么多人他也不在意谁,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说完刚才那句话他便不再言语,他径自往这边走,自己找了一方空席想坐下。
他往地上一坐,伸手将遮住他面容的头发被掀到一边,晏誉卿此时正站在他的左后方,正好看清了他的面容。
竟然是他?!
那日临江城废巷子里打铁的铁匠?!
真的是他!
一样桀骜不驯的眼神,嘴角翘着,永远像是在讥笑某个人。他身上的衣袍依然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不过今日他黑长的直发没有被汗水打湿,虽然依旧披散着,但显得有些飘逸。
那日打铁的手此时正提着酒壶,他悠闲的坐卧着,这仪态看起来风流非常。
果然像晏誉卿那日才看清他面容时一样的感受。他的面容没有炭火的映烤,很是白皙俊美。
晏誉卿终于能够想明白那日他明明是在打铁,可她偏偏觉得他身上有一股不符合他身份的傲气存在,那股傲气居然就是文人的傲气。
他与此事出现在这里的七子同流,他也必定是个才学出众之辈。
可为何他竟会在临江城废巷子里做着打铁的营生?
她记得古代文人不是都有着所谓的气节在吗?他怎么‘屈尊’会去做那些‘工商’之流?
他们刚才主动与他招呼,此时他却把众人这么晾在一边,大家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
“东枢兄,吾辈都是南楚国子民,怎能说国家大事与吾辈无关呢?”叫无尘的那人出言训斥他。
王东枢听到他言语轻嗤,然后哈哈大笑,“你们如此关切这个国家,那你们就去问问皇帝,他需不需要你们的关心?”
被他这般嘲笑,众人脸上都涨红了,面有怒色。
这人原本与这些人应当是朋友,而如今,他言语这般不客气,可是要把在场的人都得罪透?
这个王东枢,第一次见面,他眼看着她跟小偷打架也不帮她,小偷偷走了她的钱他看到了都不说一声。他还给小偷造武器,他还埋怨世态炎凉。今日国家面前,他身为南楚国人却冷眼旁观。晏誉卿深刻觉得这人思想是扭曲的!他的确让人讨厌!
王东枢仰着脖子喝酒,视线上移,便看到了晏誉卿。
他向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只有一面之缘,晏誉卿也摸不准他还记得她否。
不过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因为王东枢的出现,他不善的话语让场面有点尴尬。
秋山先生终于站出来缓和场面,“今日不是诗会吗?大家只管论诗便是了,各位都暂且放下那些政见吧!”
那几位文人默默退后,面色有些坚韧。
他们都是些有爱国之志,且急切想改变国内目前现状的有志之士。今日说是诗会,实则不过是另有打算。
权相要打击文人,他们便想要联合起来。他们熟读圣贤书,明白文人的气节和责任。
他们想担起这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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